第32章 嫡长刀(抓虫+修结尾)

林家医馆的后院种了药圃,一般不叫病客踏入,可是林青络行走在外多年,练了一双堪称毒辣的双眼。

此二人绝非一般,又撞上他家门,宜交好而非交恶。

他引了二人入后院偏房,又对萧元尧道:“我先去拿针,郎君稍候片刻。”

萧元尧;“快去快回。”

林青络点头,不论用不用得上,总归都备齐以防万一是最好的。

他脚步匆匆往返,回来时透过半撑的窗橼看见那郎君还一刻不放的抱着他“弟弟”,如此情深义重,当是个品行厚重之人。

这年头乱,谁家都怕惹了贼人,萧元尧此举倒叫林青络微微松了口气。

“郎君将他放到床榻上吧。”林青络看了眼萧元尧脸色,又笑着道:“此处虽为偏房,可行医者好洁,我叫药童三日一扫,床榻被褥俱是干净。”

萧元尧顿了顿,这才将沈融放到了榻上。

他眸光射向林青络,这大夫心细如发,动作间便可知晓他人所想,可见其游学行医经历之丰富,所见众生百态之繁多。

是个人物。

林青络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了沈融的脉上,萧元尧这下也没心思想七想八,只一心盼着沈融能好起来。

林青络垂眸问脉,须臾换了沈融的左手又诊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发出了啧的轻响。

萧元尧听见这声皮肉都是一紧,他嗓音几不可查的颤动:“他如何?”

林青络:“怎么不早点来看?”

萧元尧心又落下去一截,与大夫低声交待道:“他此般全是为我操心劳力,以致病情反复拖大,也是我照看不仔细,当他好全了就放他一人在家,不想病来如山,烦请大夫救救吾弟,以后若有所需,我必还此恩情。”

“救人性命乃是医者天职,郎君不必客气。”林青络道,“令弟之病乃是肺热反复所致,夏秋交际,此病最是易得,我观脉象还有体虚肾亏之症,想来以前多是昼夜颠倒,饮食混乱。”

萧元尧更是牙关紧咬:“他以前流落在外远离家乡,想来遇上我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他却不知沈融以前熬夜吃外卖那都是常事,只以为是自己没养好沈融的缘故。

林青络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

他也不吓唬萧元尧了,从一旁取过银针,神色定定与萧元尧道:“此病可治,就是需要银针通引,既如此,郎君便先来试针吧。”

萧元尧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银芒闪过,这一施针,便是整整两日,沈融虽呼吸缓和许多,却仍不见清醒。

林青络已经从一日看诊两次变成了一日看诊四次,按理说最多一日半人就可以醒来,如今却已经两日已过,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超出预判之事,倒难得叫他有些怀疑医术。

只是诊来诊去,林青络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沈融就是睡着了。

睡得叫不醒,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只得加重药量,看能不能给人一些刺激将人唤醒。

此间去县爷府上接生的老林大夫也回来了,一见萧元尧就激动高呼萧守备,林青络心内一惊,暗道这还真是个人物。

细细问过他爹才知道,萧元尧是安王州东大营的守备官,他虽不常出来行走,为人也低调,但前段时间乡里忽然回来了一批当兵的,各个都提着鸡鸭鱼肉,逢人便说萧元尧赠肉放归的仁义之举。

宿县已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恐怕要不了多久,大半个皖洲的乡里都要知道有萧元尧这一号人了。

想到这里林青络不由得倒吸一口,如此名声,几人能得?更别说给人发肉放归,行走在外多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

百姓又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自当感恩戴德口口相传了。

一时间他看萧元尧的目光少了些轻佻揣测,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敬佩,又想到萧元尧漏雨前来为弟试针,不禁感叹此人的确名不虚传,当真是品性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