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第3/3页)

塔吉尔形容:“像刚被羊踹了一脚。”

阿瓦莉塔就笑话他:“那也比满头大红大紫的好。”

美人呼呼喷气,表示赞同,塔吉尔落败,忧伤地叠他的大红纸花。

这半个秋天其实并没有什么离别的氛围,和从前的那些日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因为老图恩不在显得格外安静一些,秋夜的星星高远璀璨,塔吉尔会升起炉子,一边将肉干撕成小块放在陶罐里咕咚咕咚地煮,一边跟她说他走过的那些地方。

南部科威林里有食人族,他被他们抓住过,语言也不通,又跑不掉,差点被一锅炖了,好在他急中生智,用一种有毒的草把自己弄得全身红疹,眼睛一翻装死。那群人怕他有病,吃了会传染,最后嘀嘀咕咕把他给埋了。

“活埋!还好他们埋的时候不补刀。”塔吉尔强调,“我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死过一次了一样。”

听上去好惨。

还有西边的纳什海,东部的亚尔威沙漠,极北的地方有漫无边际的冰原,对阿瓦莉塔而言,这其实都是些寻常风景,但她听得很认真。

每个世界的风景总是都大差不差,特别的是风景里行走的人。

等到塔吉尔能够把马琴拉得很熟练时,冬天也就来了,驼羊蓄起厚厚的毛,冷风带着冰碴子一样刮在脸上。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云压得很低,哪怕白天也黑漆漆的一片,阿瓦莉塔顶着风走进老图恩的毡屋,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塔吉尔和美人离开了。

门口的“拉吉”在风中乱飘,牧铃声叮叮当当,阿瓦莉塔忽然觉得有什么啪嗒一声,空落落地落下了。

她想,大约快要下雪了吧。

*

果然,第三天傍晚时,鹅毛一样的大雪开始漫天飞舞,阿瓦莉塔独自坐在毡屋里,聚落里的人们早早帮她们给毡屋裹好了厚厚的毛皮,屋子里点着暖盆,炭火烘得温暖如春。

桑烛去出诊了,牧人家的小女儿因为气候又生了病,一家人连着急都显得疲惫,看这天气,今晚姐姐大概不会回来。

阿瓦莉塔趴在床上,听着雪花噼里啪啦拍打在毡屋上的声音,这场雪不下个两三天恐怕不会停,等雪停的时候,估计门口的积雪能比门都高,姐姐回不来,她得自己铲雪。

要是塔吉尔在就好了,她就能拉着他和美人给自己做苦力。

可是塔吉尔已经走了,没有告别,去更温暖的地方了。

虽然她隐约猜到塔吉尔不会特意告别,相遇和分离本就是这样,但怎么能真就这么走了呢?好歹留个信啊。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冬天的草原其实很无聊,因为太冷了,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缩在屋子里,一直到来年的长风刮去积雪,这里才会像再次活过来一样,在新一年的送火节随着火焰唱起悠长的歌。

然后她听到了。

夹杂在噼啪的落雪声中,由远及近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

“小——姐——”

“桑——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塔吉尔:我决定了!我不走了!

于是花了一天半走出去,又花了一天跑回来,结果差点被雪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