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第2/3页)
他多希望,她的手抚摸过他的脸时,他能是更干净一点的。
那样,他是不是就能更坦然地,将头抬起来,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让嘴唇蹭过她手上的皮肤。
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脏在跳的时候。
郗未擦干净他脸上身上的脏污,犹豫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破破烂烂已经脏了的衣服,又想去脱自己的外套。谢青芜拦住她,捡起内衬慢慢穿上,纽扣已经几乎全崩开了,他低着头,用一只手拢着,又艰难地穿上裤子。
他闭了闭眼睛,喘过一口气,郗未安静等着,直到他看上去好些了,才叮铃哐啷拿出一大把钥匙捧到他面前:“老师,你看。”
谢青芜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哪里来的?”他还以为郗未刚才说的去找钥匙只是个离开的借口。
“门卫处。”郗未答得很快,有种刻意的轻松感,像要故意略过刚才发生的事,钥匙很大一串,沉甸甸的,“门卫在磨爪子,我就用小鱼干贿赂了它,它去追鱼干。”
谢青芜沉默,忍不住又问:“……这,符合规定吗?”
他对自己早已经破罐子破摔,但对郗未不可以。
“这属于灰色地带,班长特权。”郗未走向门锁,准备试钥匙,就看到门锁上挂着正在滴落的体/液,有点尴尬地顿了两秒,才假装若无其事地伸手。
这短暂的停顿落在谢青芜眼里,让他一下想起刚才自己被压在门板上的时候,立刻抢步就要过去拦她,只是身体一时还没恢复,猛然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差点一个趔趄,郗未捏住那把锁,从那一大串钥匙里掏出一把看上去大小合适的尝试了一下。
第一次没成功,她换了把。
钥匙和锁头咔哒咔哒地敲击着,尝试到第六七把的时候,门锁开了,郗未回头看向谢青芜,手上黏哒哒的,被她背到身后。
谢青芜轻轻抓过她的手,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了。
紧闭的大门打开,里面的房间狭窄,冲出一股霉烂的味道,房顶似乎有什么东西跑过的声音,哒哒哒的,震落厚重的灰尘。谢青芜提醒郗未捂上口鼻,才抬手挥开面前的灰尘,接过灯掩着鼻子走进去。
郗未低低咳嗽了几声,小声说:“这里面得好几年没人进来过了吧……”
看灰尘的沉积的确如此,谢青芜把灯放在里面唯一的木桌上,借着灯光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揉成一团的剪报,小心翼翼地摊开,郗未立刻凑过来,贴着他的手臂看:“这是……”
剪报里大部分字迹都已经被水浸得模糊了,仅剩的一些文字拼凑出一起性/侵虐杀案,被害者被殴打之后失去行动能力,遭受暴行后,犯人为了销毁证据,用水枪冲刷受害者的身体内部,最终受害者腹腔中的内脏几乎全部移位坏死,被发现时积液导致腹部隆起,像已经在水里泡了数日的浮尸……
截至报道发出时,案件还在调查中,犯人尚未有明确线索。
谢青芜听到郗未轻轻吸了口凉气,手指一个个点过报道上那几个让他眼熟的文字。
面部损伤。
内脏损伤。
生殖系统损伤。
腹腔积液。
盆骨、腿骨、腰椎骨折。
……性/暴力。
谢青芜脑海里回想起郗未在班会上询问的那个问题,是罪行,或不是罪行?
那么……这是谁的罪行?
张旬为什么要被这样惩罚?
测试究竟以什么来判断是否合格?
这些学生,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郗未。”谢青芜轻声开口,“我们找找看,这里或许还会有别的。”
郗未乖乖应声,在书架前蹲下,从最底层开始往外一摞一摞地搬出那些充斥着潮气和蛛网的纸堆,忽然问:“老师,你没什么想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