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2/4页)

谢青芜的目光涣散,没有焦距,眼镜半掉不掉地挂在耳朵上,原本是极其清冷沉静的气质,但此刻,他的衣服已经被扯掉大半,破破烂烂地挂在手肘处,皮肤上斑驳着黑色指印,边缘微微发青,被一层汗浸透,反射出微亮的水光。一根细细的黑色的针钉在他身上,肿得厉害,针的两端连接出一根细线似的黑液,紧绷着没入黑影,每当谢青芜受不了想要退开时,就被拉扯着不得不主动靠过去。

像一场噩梦,多么可怕的,淫/靡的,让人不想承认的噩梦。

结束时黑影将他卷到床上,他难受得蜷缩起来,像想要保护柔软内里的蚌壳,精神几乎像是飘在虚空中。

黑影倒是很高兴似的,黏糊糊漫过他的皮肤,贴着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谢青芜有一种,祂会突然咬断那里的错觉。

他一动不动,很轻地开口:“我会……杀掉你。”

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嗡嗡震动,一只小小的黑手探出来抚摸过他的脸,又顺着脖子往下,扯了扯那根针。

谢青芜没发出声音,只身体很细地颤抖了一下。

“不许……拿掉……”

“否则……”

它叽里咕噜,声音含糊不清。谢青芜疲倦至极地闭上眼睛,眼角靡红一片,坠着水光,但与之相对,他的脸更白,半点血色没有,几乎透明。

他说:“我一定,会杀掉你。”

黑影笑:“我……等着……”

一片寂静中,黑影沿着窗户离开了。那些四处散乱的窗玻璃碎片像被什么牵引着回到窗框上,就连扎在谢青芜手臂和后背的碎片也带着血离开伤口。不过几分钟,窗户已经悄无声息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宿舍的地面上掉着些被烧断的红线和细小的灰烬,空气中细微的灼烧气味昭示着他的失败。

血还没有止住,缓慢地往外渗着,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是麻木。

他应该爬起来,把自己清理干净,处理好伤口,再好好地,重新做计划。还有郗未,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怪物不会出尔反尔,得去提醒她……

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黑暗沉沉压住了他的意志。

黑影贴着地面漫过学校的草坪,蜿蜒着流进行政楼,在大厅凝成细长人形,轻车熟路地往里走,不断有漆黑液体黏哒哒地滴落在地上,又有生命一样游走着追上黑影没入其中。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被一道门锁住,贴着闲杂人不可进入的红标,黑影在门锁边徘徊了一会儿,嗤的一笑。

来这里探过了,看来是想再多收集点信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所以被阻挡后没有暴力突入,否则这道锁虽然无法被撬开,却也挡不住他的火。

回到宿舍布置陷阱之前,他应该已经把大部分能够自由进入的地方都摸过一遍了,应该也看到教学楼那间他们将楚萱拦腰砍断,现在还溅满血的教室,以及一些更古旧的痕迹。起伶酒四留伞期山灵

黑影从缝隙中越过那道门,一步步往上走,渐渐的,从黑影中脱出白色的手和宽大的蓝白校服,散着长直发的女孩将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脚步轻巧地顺着盘旋的楼梯,往上走。

行政楼从外看上去,正中像一座高塔,最高处开着一扇小小的窗,十字的窗棂黑沉沉的。窗户被推开,蓝白的影子出现在窗口,她靠在窗边,心情很好地用双手捧着脸,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点。

距离窗户很近的地方,漆黑的天空透出一线光。

随后,那线光缓缓扩大,像是有什么正在睁开眼睛,最后透出一圈圆形的,柔软而富有层次的昏黄色。

是这个世界的夕阳。

“又是一个黄昏了。”素白的手伸出窗口,似乎很轻地抚摸了一下太阳,“继续,注视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