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7/9页)

是楚询独居的别墅,也是他将自己烧死的地方。

季延钦盯着伊扶月脸上的表情,听到她轻轻叹气,带着点怀恋一般说道:“以前,这里有许多小猫小狗,不过好在它们都从火场中逃出去了。”

季延钦把她拉进主卧,按在被白布盖着的床上,自虐一样问道:“你和楚询在这里上/床?”

伊扶月回答:“我们在很多地方上/床。”

臌胀的腹部沉甸甸压着,怪异恶心得像个畸形的肿瘤,崩裂的皮肤布着道道深紫色,仿佛要往外渗血的纹路……哪怕柳疏眠那样天生缺失了什么的人,也没有这样瞬间被撑起来的,庞大绝望的嫉妒。

季延钦开口,又问,这次声音带上了哽咽:“楚询是为了你杀人的?”

只要不是。

只要楚询是为了他自己,只要至少这件事……

“我不觉得,为什么是为了我?我从没要求过他杀死谁。”伊扶月弯起嘴角,“就像季先生,我也从没要求过你杀死谁。”

季延钦的嘴唇剧烈颤动,他的手缓缓用力,好像要拧断伊扶月的骨头:“那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我算什么?我肚子里的是什么?”

伊扶月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抬手捧住他的脸:“你是'爸爸'。”

这个答案让季延钦整个愣住了,他的脸怪异地扭曲着,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爸爸'?你真以为我怀孕了?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怪物在我身体里你以为我会生下来吗我……”

“季先生,楚询生下来过哦。”

季延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嗬嗬喘着气,眼睛几乎要滴出血。

“季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委屈愤怒?所谓孕育对你们而言,难道不是意味着爱情吗?”伊扶月用手指摩挲着他的面颊,指尖软得像一团云,“而季先生所期待的爱情,从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你想要爱我,想要保护我,想要安排我,也想有一天和我生儿育女,当然,如果是我怀孕——你好像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坏人。”

季延钦瞠目结舌:“我?我只是在追求你……”

伊扶月温柔道:“我也只是,允许你追求我。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动的那个,我不求你爱我,也不求你保护我,更不求你杀人。所以为什么我需要被你怨恨?就因为孕育爱情结晶的那个人变成了你?”

“你这是诡辩……”

“季先生,你这是恼羞成怒。”伊扶月抿起嘴唇,雨雾朦胧地微笑着:“人类,雄性的人类,爸爸。如果说这一切中,我对你有过什么期待,那就只是这个。”

“季先生,你是小叙的'爸爸'。”

*

狭窄潮湿的巷子里,江叙一路狂奔,大口喘息着冲进家门,却没有看见欢迎他回家的母亲。家里甚至没有开灯,昏黑一片,江叙呆滞地站在门口,手指缓缓没了力气,手里的书包沉沉地掉在地上。

“妈妈?”他叫了声,没人回应。

空气胀满了胸腔,连呼吸都成了痛苦的事情。他走进家门,打开灯,一扇一扇打开家里所有的门——本来就只是一个面积并不算大的,标准的两室一厅,什么都无处遁形。他的房间和早上他离开时并没有区别,但伊扶月的房间里,一些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屋子里很整齐,没有被闯进来的痕迹,那张用来供奉“遗像”的桌子上什至放了朵新鲜的花,花瓣还带着点露水。

但前几天,他为了膈应427,刚刚新摆上的那张遗像也被拿走了。

家里没有任何活物,甚至连蜘蛛都没有,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没有人能带强行走伊扶月。

所以,她是自愿离开的,她只带走了427。

他被扔在这里了?

为什么啊妈妈?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是争夺还是沉沦,无论是杀戮还是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