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真的想起来,就发现那么多,那么多都是破绽,他混乱地想,或许还是不要想什么伪装正常偷偷离开,直接今天就带着他们偷渡出境——来不及走正常途径办护照签证了……
“……季先生。”伊扶月轻柔地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季延钦突然被打断思路,很用力地吸了口气,嘴角僵硬地一扯:“扶月,叫我名字好吗?”
伊扶月低着头,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温顺地服从了:“季……延钦。”
季延钦的心里腾起难以抑制的巨大满足,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大脑皮层被这几个字音搅成一片,他开口,声音嘶哑:“从现在起,扶月,你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或是用手机和谁聊了什么,都要告诉我。那些人里面可能有警察,可能会套你的话,我们必须小心才行。”
“……好。”
季延钦心脏咚咚跳着,几乎得寸进尺:“还有,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出门,不要跟谁说话……我不是要禁锢你,只是这段时间太危……”
“好。”伊扶月依旧温顺,只一个字就打断了他的解释。
季延钦站起身,他的身形依旧高大,阴影仿佛将伊扶月整个包裹在里面。伊扶月对光似乎依旧能有些感知,又或者是她的某些直觉,她在他站起来时瑟缩地往后靠了靠,但身后就是椅背,无处躲藏。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将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想去抱抱她,但是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他面前。
是江叙。
季延钦顺着手臂侧头看过去,被那双无机质的,冷冰冰的眼睛冻得一颤,但莫名的,季延钦心里又升起一点委屈。
江叙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他,但他凭什么不接受他?
他都为了他妈妈杀人了,背上了这么可怕的罪名,他都没有责怪……
他的委屈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伊扶月在几秒的犹豫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微微前倾身体,抱住了他的腰。
很轻的力道,隐约的颤抖,仿佛在天寒地冻间拥住唯一的热源,额头抵在他的腹部,季延钦下意识吸了吸气,想要绷出腹肌。
“我相信你,延钦。”
一句话,像一场关系的彻底洗牌。
季延钦轰然狂喜,江叙拦在他胸前的手一颤,收了回去。
他低头收拾起桌上的餐具,在他们互诉衷肠的粘稠中慢慢擦干净桌子,直到不剩一点油污,他依旧机械又缓慢地继续着动作,拇指指甲不自觉地掐住食指指节,用力刮开一小块皮肤。
半透明的组织液夹杂着血丝往外溢,一只白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手背上,扬起最前面的两条细腿晃了晃,安慰似的。
江叙动作一顿,一言不发地伸出另一只手把蜘蛛弹开了。
白蜘蛛在半空中晃了晃,吐出根丝粘到伊扶月的后领,脚忙脚乱地顺着蛛丝爬过去,到达目的地后还不忘愤怒地扬起两只脚挥一挥,才顺着领口爬下去。伊扶月靠在季延钦的肩膀上,嘴角轻轻弯了弯。
在撒娇呢。
午饭后,江叙收拾东西去学校,季延钦出门准备取一些现金,再储备一些金条——这种时候黑卡也好网银也好,什么都没有能揣在怀里的明晃晃的钱和金子有用。
伊扶月靠在窗台边,打开窗户后雨飘进来,楼下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离开巷子,然后再走向不同的路。那只被弹开的白蜘蛛委委屈屈地爬上她的脸,伊扶月用指尖捻起它,又轻轻一吹,蜘蛛如一滴雨一般融化进雨幕里。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很突兀地响起。
“你的游戏,倒是比我想的要温和许多。”
伊芙提亚笑了声,侧过头:“你知道的,路西乌瑞,我可是那个最柔弱无力,又温柔善良的魔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