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4页)
然后,画下她死亡的瞬间,再画下她腐烂的瞬间,一幅一幅,如九相图一般,直至成为白骨。这个画家也疯了,他想要完全地占有伊扶月,从生到死,再到消失弥散。
那时江叙绕过他,低头看着展台上苍白纤弱的身体,觉得她像是一具死去的标本。
但死去的标本忽然露出笑容,轻声询问他:“小叙,难得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想试试画画吗?”
“我不会。”他回答。
“那太可惜了。”伊扶月又问,“小叙,你知道,他在嫉妒着什么吗?”
江叙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伊扶月的脸上挪开,她舒展身体,像悬挂在上空的人张开双臂,白蜘蛛沿着血迹徘徊在她的身躯上。
“他嫉妒着每一个注视我的人,可惜,他没办法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半空中,画家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洞,伊扶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舌尖探出嘴唇,轻轻舔去他滴落的血。
“真可怜,他刚遇到我的时候,有一双多么腼腆又明亮的眼睛啊。”
……
“江叙?江叙!”急促沙哑的声音让江叙回过神来,他偏过头,看见427满身是血地扭动着身体,一张脸冷汗涔涔,见他醒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醒了,还活着吧?”
江叙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头晕目眩地转头,盯着低矮的天花板。
季延钦双手双脚都被反绑着,手机什么全不见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他身上居然没受什么致命伤,但应该有点脑震荡,这会儿晕得想吐。
“江叙,你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妈妈不在这里,那人……对,是你班主任对吧?他把你妈妈单独带走了?他想干什么!”他急得嘴角冒泡,一连串地问着。
江叙隔了快半分钟,才缓慢地回答他:“那是个疯子。”
“废话都干出这种事了谁不知道他是疯子!”
“他臆想症犯了,以为自己怀了我妈妈的孩子,但我妈妈不认。”
“……”
季延钦呆住了,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谁怀?”
“抓了我们的人。”
“怀了谁孩子?”
“我妈妈的。”
“……我没有理解错他俩的性别吧?男人怀孩子?”
江叙冷冷瞥他一眼:“所以我说了,那是个有臆想症的疯子。”
季延钦表情扭曲地骂了声脏话,蛄蛹着抬起脑袋,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都要气炸了。
这什么无妄之灾!怎么偏偏就被伊扶月碰上了?
“所以那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他……他把伊老师抓走,他不会对她……畜生啊!”季延钦结结巴巴,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危险没见过,但实在是第一次见这种疯子,一时间脑子都停转了,完全没办法想象,只能得出结论,“不行我们得赶紧去救她,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
他现在就后悔,那天在医院遇到那个老师的时候就该看出他不是个正常人,然后说什么都该劝伊扶月和江叙远离他才对……
江叙合了合眼睛,努力忍过一阵眩晕。他还在发烧,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烫人的温度,这种温度让他觉得冷,嗓子干渴得几乎要撕裂开,他也被绑着,身前不远处放着一碟清水——季延钦那边并没有清水,比起这是柳疏眠对他的优待,江叙更相信这是柳疏眠对他的羞辱。
房间里肯定有监控,如果柳疏眠能看见他像狗一样舔水的场景,估计会觉得痛快。
真过分啊,妈妈。
江叙面无表情地想,感觉到嘴唇上忽然微微一疼,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平静地张开嘴,细细的麻痒从嘴唇往里爬进去,最后停在了舌尖。
蜘蛛。
江叙含住它。
旁边,季延钦已经尝试着拧了拧手腕,绳子绑得太紧,没有半分松动。他勉强靠着腰腹的力量坐起来,目光四下找着工具,就看见江叙面色通红,呼吸急促,仿佛要再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