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他这时候才发现,一根蛛丝不知道什么时候黏在了他的手背上。

刚才的灌木从,短短时间内忽然蒙起了无数的蛛网,白茫茫的一片,蝴蝶的残骸瞬间淹没其中,再也看不见了。

江叙的心脏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

不知道江淮生说了什么,伊扶月最后还是在江家住了下来,作为江叙的老师。

江叙很快查出了这位老师的过往。

曾经是小有名气的盲人钢琴家,但是在几年前结婚隐退,引来了无数人的叹惋,但她的结婚对象从来没有在任何媒体上暴露过,就好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最近关于她的消息,是半年前,她的丈夫去世了。有人拍到了她参加葬礼的照片,照片中的伊扶月微微侧着头,一身丧服跪坐在一片吊唁的白花之间,拭泪的手指仿佛比那些花更加雪白无暇。

江淮生看中了她什么,昭然若揭。

但江叙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答应江淮生的要求,在这个阴森森的宅院里做一个钢琴老师。

她大概不知道,她现在住的房间,正是江叙母亲跳楼自杀前曾被囚禁其中的房间,她看不到墙壁上密密麻麻血淋淋的混乱文字,充斥着“杀了我”“放过我”“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求求求求求求”“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伊扶月在这间屋子里教江叙弹琴,她似乎很容易原谅别人,没有再提那天江叙说的那三个字。她看不见,但手指落在钢琴上时永远准确无误,她抓着江叙的手,一点一点教她辨认琴键,随便叮叮咚咚敲几个音,乐声也像是溪水边跳跃的小鹿。

江叙看着她坐在满墙壁的“死”之间轻快地弹《小星星》,莫名觉得有种近乎残忍的有趣。就好像他屋子里那些自制的蝴蝶标本,把活着的蝴蝶一点点用钉子钉起来,用各种药水浸泡,吸干,一点点压平,让翅膀保持完美的姿态,好像能够振翅飞起一样。

江淮生想做的就是这种事吧,把这个活着的人,在这个充斥着死亡的房间里,钉起来,浸泡,吸干,做成永远不会忤逆的,栩栩如生的标本。

不过现在,他暂时还保持着所谓绅士的风度。

“小叙。”伊扶月每次弹完一首曲子,就会轻轻叫他,让他来试试,虽然他觉得自己弹出来的音符就像吱嘎乱叫的乌鸦。

屋子的各种角落莫名多了很多蛛网,怎么也清理不干净,就好像屋外怎么也不会停的雨,空气潮湿阴冷,像是能拧出水来,一些木质结构的地方已经透出了细小的霉斑。

仿佛住在这栋屋子里的人,也会这么慢慢腐烂下去。

某天,伊扶月去找曲谱时,把手机落在了琴凳上。江叙一转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不断跳着信息,一分钟一分钟的语音不断往上顶。

江叙坐在凳子上,脚都还够不着地面,目光森森又漠然,他低头按住一条,转化成文字。

大段文字立刻跳出来了。

“扶月我找到你了,你别难过你马上就能见到我。”

“保安不让我进去找你为什么他们都不让我见你?我忍了很久了扶月你是想见我的对不对?你想我的想我想我……”

“我找到可以钻进来的洞,我看到你了,你站在窗户旁边你看到我了对不对?我看到你对我笑了,有男人为什么会有男人为什么会有男人进去……”

“那个老男人凭什么,是不是他把你关在这里?又老又丑的蠢货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会跟我走了?我在家里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还有好多玩具,我都试过了你肯定会喜欢今天来跟我做好不好……”

再往下新跳出来的是一段视频,江叙还没点开,只看到定格帧一个翘着屁股趴在地上的男人,手里拿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卷曲谱突然伸到江叙面前,挡住了屏幕。江叙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手指点在了视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