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4页)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现在你的处境不太适合公开去医院治病,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兰迦少有地打断桑烛的话,牙关战栗发出咯咯的声音,“您不明白。”

他脸上隐隐有着某种崩溃的痕迹,桑烛看着,又觉得他可怜。她想自己大概给这个小奴隶太大的心理压力了,虽然她并不讨厌看他羞耻慌乱,也并不会停止夜间的使用。

但她希望他可以活得久一点,使用得久一点。过分压抑的情绪会伤害他的身体,也占据那些能够吞噬欲/望的空间。

所以,她也可以对他更好一点。

桑烛不算敏感却也绝对称不上迟钝,更何况活了太久,经验可以为她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她能看得出,眼前这个奴隶对她所抱有的感情和欲/望,在人类的语境中,应该会被称之为“喜欢”。

就像每个世界的许多人,对她所抱有的欲求一样。这种欲求不纯粹,也让他因她的注视而羞耻。

而同样的,她对他的态度,在人类的语境中,也能被称之为“喜欢”。

就像她对每个世界的许多东西,所抱有的态度一样。

桑烛平淡地笑了,陈述着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不明白,你可以告诉我。”

她看上去那么宽容,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能从她这里得到原谅和宽慰。桑烛伸出手,掌心朝上,只要兰迦想,就能够轻易握住伸进地狱的蛛丝。

兰迦的手指抽动着,没有抬起来。于是桑烛的手就落下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握住了,感觉到细微的颤抖。兰迦震惊地看着桑烛,无边罪恶的绮梦撕开一道口子,于是光就从那里照进来,翩然落在他的手背上。

桑烛掰开他的手指,将被攥紧的纱布取出来,胸膛上还没有绑死的纱布瞬间松了,一圈圈地落下来,堆积在兰迦的脚背上。纱布下一片斑驳,被勒出了道道红痕。随后桑烛牵着他的手,探身抱了抱他。

她觉得自己在抱一棵树,或者一块石雕,反正不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兰迦好像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兰迦,你可以认为,我就是为了遇见你,才会去卡斯星。”桑烛轻声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些。”

兰迦的身体更加僵硬。

桑烛也不等他反应,轻轻松开手退到门外,关门时询问道:“还有五分钟,你会好好使用它们,对吗?”

房门闭合后,应答的声音才从门后传来。

“……是。”

桑烛转身坐到沙发上等待,塔塔飞到她的肩膀上,歪着头用豆大的眼珠打量着她的表情,又叼起她一缕头发啄着。

“你看,塔塔,这很容易。”桑烛轻缓地开口。

塔塔疑惑地歪头,不明所以。

桑烛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

三分钟后,兰迦从房间走出来,穿着桑烛给他准备的那身正装。黑色的外套很衬身材,穿得厚一些之后,就将那种已然有点不健康的瘦掩盖了一些,倒是显得腰细腿长,灰白的长发很整齐地拢在一起,露出全部的眉眼。

很精致漂亮的一个人类,像是雪雕成的,干净得一塌糊涂。

所以想必也不会有人去猜测,他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下都藏着什么。

桑烛问:“大小合适吗?”

“……”兰迦低着头,“……嗯。”

桑烛就笑了:“那就出发吧。”

他们一起出门,兰迦同时收拾好要倒掉的垃圾,那截已经用完的针剂还躺在里面。他仔细看了一眼,从针管上的编号认出,这是一支很昂贵的营养剂。

兰迦静默一瞬,将所有垃圾提在一只手里。桑烛走在他身边,再次轻飘飘地握了握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到踏上飞行器。

飞行器抵达教廷,不久后,佐恩上将的遗体会由军部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