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4页)

但是桑烛突然伸手,用掌心撑住了那片位置。掌心的幅度贴合了胸口的起伏,让兰迦整个人都一僵。

“看,是雅朵。”桑烛示意兰迦抬头看,举起手晃了晃。

教廷的圣车被洛丽塔玫瑰簇拥着,雅朵站在圣车前端唱着圣歌——自从桑烛第一次作为圣使参加星纪日,在圣车上祈福却差点引起骚乱开始,就改由唱诗班每年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来代表教廷唱圣歌。

雅朵一向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桑烛和兰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歌声也更加清脆高昂。

兰迦刚喘匀气,顺着桑烛的手向上看去。

一大捧白玫瑰花瓣朝他们洒落下来,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落的雪,他们站在终于欢呼雀跃的人群里,桑烛随意地抬起手,正好就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她心情很好地捏着那片花瓣,举在兰迦眼前晃了晃。

“许个愿望吧。”桑烛微笑着说,“这是主的祝福。”

兰迦没能第一时间伸手。

桑烛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圣车上,她顺着人流,跟着圣车往前走,手里的花瓣在兰迦面前飘落下去。他这才伸出双手将花瓣拢住,艰难地转身追上桑烛。

这是一年中最后的狂欢日,而后,新年的大雪将覆盖帕拉的每一个角落。

晚上回到家时,桑烛才发现兰迦居然还拢着那篇花瓣,两只手围城拱形护在胸前,花瓣也因此一点都没有压坏。

等桑烛换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再出来看时,那片花瓣被倒扣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兰迦在厨房做饭,袖子挽上去,露出瘦削的小臂。明红的灶火跳动着,将他的脸染上暖色。

桑烛靠在厨房的门边,突然觉得,她的奴隶比被她带回来时还要更瘦一些。

他的确活了过来,眼睛里不再像在奴隶市场中那样,仿佛凝固的水泥没有半点生气。现在他偶尔也能用眼睛表达情绪,但……

好吧。

虽然他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桑烛还是决定,今晚不去他的房间了。

桑烛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觉得,知道名字果然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而这都是佐恩·冯·斯图亚特的错。

但好在,只要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她的小奴隶就会好很多吧。

明天,帕拉新年的第一场大雪,也是佐恩·冯·斯图亚特的葬礼。

今晚大概会有很多人辗转难眠,但对桑烛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多特殊的日子,甚至因为决定了不去兰迦的房间,桑烛早早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然而,半夜某个时间,桑烛一如往常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最后慢慢叹了口气。

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好像也养成了某个习惯。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算多麻烦,重新闭上眼睡觉就好。桑烛在被子下翻了个身,瞳仁在黑暗中隐隐竖成一线,有隐约的白雾萦绕在她的身体上,又缓缓随着呼吸消失。

房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很明显。

然后是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有一点拖沓,不太像兰迦平时走路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兰迦似乎在客厅转了一圈,还惊飞了塔塔,翅膀在寂静中噗啦噗啦拍打着。

桑烛一时也睡不着,于是抱着枕头继续听客厅的动静,漫不经心地猜测她的奴隶在做什么。

饿了在找东西吃?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房间里有卫浴,也不需要半夜来客厅用洗手间。

总不能是精力过剩,半夜梦游……

桑烛天马行空地想着,脚步声停了一会儿,随后转了个方向。

几秒后,桑烛的房门被拧开了,客厅的暖光铺在兰迦身后,将他整个人都埋在自己的阴影中。

他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