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第3/8页)

这时候差不多也到了下工的时间,林场的职工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山头往回走。

远远地就听到杨春枝的嚎叫声,还看到职工楼前围了一大圈人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儿。

大家伙儿也不忙着回家生火做饭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伸长了脖子,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运输队的大卡车也开过来了。

大家伙儿看着这架势,瞬间觉得事情搞大了,连运输队的大卡车都开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原本还有不少人只是站在自家屋前的窗户后面朝院子里张望,这下看到刘场长黑着脸从车斗里跳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个高大的年轻军官,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互相递了个眼色,家里就留下一个继续做饭的,其他人则假装端着盆出来倒水,或者拿着扫帚出来扫地,假装着就凑了过去。

等凑近了也终于听清楚了杨春枝颠来倒去的哭诉,大家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军官和她爱人带来的狗咬了人。

说实话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对贺青砚和姜舒怡这对年轻的同志,是抱有一丝同情的。

这林场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杨春枝是个出了名的搅屎棍,泼辣难缠,不讲道理。

别说是外来的了,就是场子里老职工,要是性子软一点的,一旦惹上了她那日子都别想好过。

这也多亏了刘场长够凶,才把她的嚣张气焰给镇住了几分。

但凡换个没那么强硬的领导,杨春枝怕是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所以大家伙儿平日里都是抱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态度,见了她都绕道走。

这倒不是说大家怕事,实在是杨春枝这一家子也不好惹。

她男人在林场办公室当个副主任,她爹是旁边公社的书记,弟弟又在县城革委会里说得上话。

她自己更是个滚刀肉,撒起泼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有一次跟人吵架,吵着吵着她竟然当众就要往下脱衣服,硬要冤枉人家男同志非礼她,想把事情搞大。

最后还是刘场长带了保卫科的人过来,才把事情给解决了,这真闹大了万一以流氓罪把人给抓了,这咋说得清楚?

大家都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谁愿意整天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呢?

不过刘场长也是个狠人,前前后后因为她偷奸耍滑无故旷工的事,在全场职工大会上点名批评过两次,扣了她不少工资,她这才明显收敛了许多。

倒是没想到她这安分了没多久,怎么又跟这几个被下放来的专家杠上了?

“怎么回事?”刘场长跳下车,看都没看坐在地上的杨春枝,一张脸拉得老长,径直朝着那几个场部干部走过去,开口了解情况。

那几个干部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杨春枝倒是扯着嗓子就嚎开了。

“场长,刘场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群臭老九不好好低头接受改造,思想反动,还纵容他们家属带来的恶狗咬人啊,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评评理啊,我这腿哟怕是下半辈子都得落下残疾了……”

杨春枝一边嚎一边动作夸张地把自己的裤腿给卷了起来。

只见她的小腿上,果然有一个清晰的牙印,两个对扣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林场医务室的医生做了消毒处理,涂上了红药水但周围的皮肉还是有些红肿,看着确实是受了伤。

然而围观的群众里,却没有几个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大家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更多的是好奇杨春枝这号人物,怎么就会平白无故被人家一条狗给咬了?

再看那条狗虽然看着凶,但被这么多人围着,除了瞪着杨春枝,也没见它对旁人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随便乱咬人的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