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上)(第2/4页)
苏缇走到书案前,将最上面如同描摹画作、生硬刻板的字拿给裴煦。
“我没有给他写信。”苏缇粉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宣纸,“我只是想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苏缇是认识了很多字,可有些字苏缇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组合起来的话他也不懂。
裴煦接过来,“在下给小公子读一遍?”
苏缇颔首。
裴煦略略扫过纸张上面明显仿照书写的字,温和的面容渐渐肃穆起来。
“小公子,这?”裴煦语气不由得迟疑。
“景和哥哥,”苏缇眸心清润,“你念吧。”
裴煦眉目敛起,一个字一个字念完。
苏缇听完沉默良久,将这张纸扔到湖中,看着纸张上的墨渍被湖水晕染模糊。
“小公子是从哪里看到的?”裴煦询问道。
苏缇记忆停留在宁铉教他认名字那天,对着裴煦摇了摇头。
裴煦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
临近傍晚时,徐济介上门拜访,苏缇见了徐济介,而徐济介对苏缇的第一句话就是,圣上要见他。
圣上现如今早朝都不勤勉了,隔三差五罢免朝会,最近更是让身边的大太监直接收拢大臣的奏折送入养心殿。
朝中不少人纷纷议论圣上病重。
尽管苏缇心底也有了猜测,在养心殿见到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圣上时,还是猝不及防。
“圣上,这是苏家二子,臣带来了。”徐济介叩拜。
苏缇正要随着徐济介行礼,明黄帷幔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着苏缇招了招。
徐济介轻轻推了推苏缇,“小殿下,圣上叫你,过去吧。”
苏缇慢慢走到龙床边,大太监让左右服侍的两个小太监拉开床围。
苏缇看到了一张苍老消瘦的脸。
养心殿的奴才都退了出去。
“好孩子坐,”宁迳枯如干柴的手指拍了拍床榻,“你和铉儿成亲以来,朕还没见过你。”
苏缇只捱着床边,“禁足出不来。”
宁迳似乎是没想到苏缇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会儿。
“听说你被苏家常年养在后院,应该很少听闻外面的事,说起来也过了十多年了。”宁迳感慨道。
“也还好。”苏缇诚实道:“我经常翻墙。”
宁迳这次多看了两眼苏缇,忽而笑了笑,“你倒是和铉儿一个脾气,难怪铉儿喜欢和你相处。”
“也算了了朕和嫫芝一桩心事。”宁迳沧桑的眼中流露出怀念,“朕和皇后都希望铉儿平安幸福,能有人和他相伴一生。”
嫫芝应该就是皇后的闺名。
“好孩子,你告诉朕,铉儿爱你吗?”
苏缇望着宁迳和蔼可亲的神情,隐隐看到宁迳眼底流动的疯狂黑潮。
苏缇安静地没开口。
仅仅这么小小的举动,就让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焦躁起来。
宁迳浑浊的眼球攀爬上血丝,面容都呈现一种灰白。
苏缇伸手搭上宁迳的脉搏,很冷静道:“你快死了。”
宁迳喉间发出“嗬嗬”气声。
宁迳张大嘴巴呼吸,仿佛这样喘息着才让他舒服一些。
奇异的,宁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你帮朕拿个茶杯,”宁迳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苏缇以为宁迳要喝水,给宁迳倒了一杯。
宁迳挥手打掉,茶水混着瓷片凌乱地落了一地,“帮朕捡一片碎瓷。”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捡了一块最大的碎瓷递给宁迳。
宁迳径直在掌心划开血线,许是身体太虚弱太苍老,好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鲜血才从掌心涌出来。
苏缇眼底闪过困惑。
“嫫芝很有军事才能,朕曾经被她俘获跟她相识。”宁迳合拢流血的掌心,脸上透出追忆,“她和朕一样,都是想统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