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静静离去(大结局,下)(第2/6页)

层级......层级......

“跨年夜的那晚。”罗伊面露回忆之色,“我们曾聊起过那个大师们所在的第0史,范宁先生说‘历史曾经是单向的’,后来,‘祛魅仪式’改变了一切,产生了失常区和‘蠕虫’,如今虽然异常不再,这种千头万绪的结构却保留了下来......”

“对,卡洛恩还说过一个‘困惑’。”琼的眼眸闪动,“祂说......那天从教会回来了一趟,试图推演‘不坠之火’当初为何要发出神谕,造就那般多混乱与纷争,但得到的结论却是,后世‘午’的结构似乎偏偏就是‘不坠之火’想要生成的,只是,那是一次仓促之下的紧急避险,造成了过多缺陷和后患......”

“层级,层级......”某一刻罗伊似乎捕获到了某种可能性的一丝火花,“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

“所谓‘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的绝望顶层真相,和一句描述‘午’的世界观的密传,句式有相似之处!?”

“移涌之外亦有移涌?”希兰脱口而出。

“辉塔之外亦有辉塔?”琼整个身子定立住了。

三人好像一瞬间悟到了范宁这道启示的真正用意。

模仿,不对,成为,不对......

应该是,“位格同等化”。

“我们必须要去往这个‘厅堂’。”罗伊站前一步。

上界恐怕是无可对抗的,别说对抗了,理都理解不了。

就算有朝一日成功地立稳脚跟,拥有了不会顷刻间崩溃的认知,但在那个上面,还存在无限多的“层级”。

很绝望。

范宁他......祂在最后时刻,对着所有世间的见证者撒了一个谎言,祂取代了“聚点”,并给出见证之主位格级别的、可供理解和祈求的“原光”之名,祂一个人面对起那浩瀚的恐怖的绝望,但是,曾经“聚点”莫名伸入下方“层级”的那种偶然事件,如果放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再次发生的概率是近乎无穷大的......

而这绝望中唯一一丝希望是......

“午”。

换言之,利用“三者不计之道途”,将目前还是有些混乱的其他支流梳理清楚。

稳定、壮大、留下壮举、赋予不同的独特意义、形成一种更清晰更具艺术美感的结构,树状或别的什么,如此一直指向当前的“总干流”。

这样就能取得与上界抗衡的力量么?

恐怕不能。

但意义不在于此。

不是“力量”的问题。

与上界抗衡是没有意义的,那外面无可名状,不可窥探。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形成类似“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的结构本身。

换而言之,在“无限的层级”中生存下来的办法,不是在其中努力又绝望地向上爬升一层、二层。

而是让大家所赖以生存的这个新世界,同样形成类似“无限的层级”的结构。

这样,它就不再是一个“残次品”,不会再作为“那个上界的下界”而存在,不会再成为一个随时可能被偶然事件摧毁的概念的残渣。

它彻底地独立,它虽然理解不了那外面的“无限层级”,但外面也对等地理解不了它。

这不知道要历经多少年月。

可能是那部虚无缥缈的《升F大调第十交响曲》的完成之日。

可能其主调性被定为“升F”,比F音还要高出一个半音的调性,正是一种跨越必然之终末、通向自由之王国的隐喻与邀约。

可能是一个未竟的邀约。

也可能邀约终有到来之日,但那是一段近乎漫长到无限的时间。

但除此之外,绝无办法。

这就是范宁所指出的一条唯一可能的路。

在严肃的解释、认真的聆听、与更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秘密排练室里面的众人也终于缓缓点头。

“必须这样。”旧日交响乐团的乐手们,声调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