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高塔之下!(终章)(第3/5页)
他们的面容与眼前的范宁一模一样。
绝对不是伪装。
范宁从“范宁”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不休之秘”!
还有,连刚刚在虚界中穿越“极夜之门”后那份独特的、洞察了寂静、延留与休止之权柄的“普累若麻”,都分毫不差!
“不必上去了。”一个面容平静,眼中却毫无生气的“范宁”开口道,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是未来的你,过来向你告知,成功了。新世界已经达成,代价是你必须回到循环的起点,一切重新开始。”
他说完,继续向前,身影跨入了那片刺眼蠕动的脓液光幕中。
“失败了。”另一个浑身残缺,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范宁”与之擦肩,声音如同破旧风箱,“上去也只是再体验一次‘午’的悲欢,外加重新演奏一遍《a小调第六交响曲》,毫无意义。放弃吧,别给他们做嫁衣。”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在等你,为了把你也变成我们之一。”
“再去一趟也行吧,我已经去了三次了,虽然没什么意义,但那场盛夏海滩边的旖梦,我想死在那个地方,那一时刻......我还会再去的。”
“放下‘守夜人之灯’吧......那些当跑的路你已经跑尽了......你应该轻松一点了......”
凡此种种,或诱惑,或打击,或陈述着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或仅是倾吐心声。
他们都是“范宁”,都带着真实的印记,诉说着无数种可能的、或好或坏或无意义的“未来”。
范宁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前方巨物倾倒而下的蠕动阴影中,看着这些从“未来”返回相告的自己。
这些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显得如此真实,这些人所传递的情绪如此与自己本身的性情一致。
范宁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或平静、或痛苦、或麻木的脸庞。
然后,视线落在了他们同样无一例外的提灯的手上。
那些“守夜人之灯”是熄灭的,或亮着曾经属于“照明之秘”真知的虚假的光。
范宁的嘴角泛起莫名的弧度。
冰冷,嘲弄,或决绝,或释然。
也许是真的吧,也许是可能性的一种或多种吧。
那又如何?
范宁没有说话,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些“自己”一眼。
他提着蕴满人类艺术长河之星图的灯盏,迈出了最后几步,与那些身影擦肩而过。
一切俯瞰望去,就如一大块滥彩拼图大地上的一只只蚂蚁。
无数污秽的尘埃和血肉碎块,在刺眼的光芒中失重般地浮动。
那团赘生垂落下来的扭曲血管底部,似砖石又似血肉的门缓缓蠕开一道缝隙,将范宁的身影吞噬了进去。
目的地,高塔。
(第七卷完)
第七卷总结及请假
网易云的歌单已更新,新增舒伯特D.960、马勒《a小调第六交响曲》《e小调第七交响曲》,大家可以去听了,“作品相关”章节的曲目单索引也对应更新,方便大家查找。
第七卷的卷名选择“夜之歌”(Nachtmusik),是为了更好地区分于大家可能更为熟悉的“夜曲”(Nocturne),这两个概念是不一样的,后者通常指代菲尔德、肖邦、福列等人更为擅长写作的钢琴体裁,而这里的“夜之歌”更趋于字面意思,即“夜晚的音乐”。
在尼采的《朝霞》一著中,有一句我认为很有意思、近乎于格言的段落,他是这么说的——
“耳朵,这恐惧的器官,只有在黑夜中,在密林和岩洞的幽暗中,才会进化得如此完美,以适应人类产生以来最长的时代,即恐惧时代的生活方式的需要;置身于明亮的阳光下,耳朵就不再是那么必须的。因此,音乐只能是一种属于黑暗和黄昏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