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3页)
咸平帝:“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他这点,但他不该心胸狭隘、以权欺人刻意刁难下属,更不该因为朕没按照他的意思用人便辱骂朕不明不贤。”
陈汝亮在御史台的供词确实罗列了杨盛蓄意刁难他的恶行,也得到了薛敞与两位侍郎的证实,虽然三人含糊其辞有替杨盛转圜之意,但大家都是官场中人,知道事实究竟如何,相信三司会审之后,中书省内自有更多的官员如实为陈汝亮作证。
萧瑀:“臣也觉得左相心胸狭隘待陈舍人有失公允,但史书上君王任人唯亲的不智之举屡见不鲜,牵涉后宫时尤易引起民间无端揣测虚编野史。皇上自然不是那种昏君,但京城官民皆知皇上宠爱李妃,陈舍人又恰好是李妃的舅父,中书舍人有空缺时,皇上舍弃京城地方诸多能臣干吏独青睐李妃之舅,左相为此担心不熟悉皇上贤德的庶民们误解皇上任人唯亲,并在与陈舍人争执激愤之际以此指责对方,此正是左相忧虑皇上贤名受损的忠心之举,又怎么会是诽谤皇上?”
咸平帝:“……你又怎知左相不是记恨朕不听他的劝告,便认定朕是昏君,看似在骂陈汝亮,实则指桑骂槐公然辱朕?”
萧瑀:“臣不是左相腹中的蛔虫,不知左相所想,但臣等御史身为皇上的耳目,最清楚此案传入民间后会激起何等民声舆情。庶民远离朝堂,无法分辨左相、陈舍人的才干政绩,只知道当朝宰相与李妃的舅舅吵架说了一句可忠可奸的话,然后就因为这一句话,皇上一气之下处死了宰相。最终左相虽然死了,在民间却留下了冤屈之名,陈舍人虽为捍卫皇上贤名而状告左相,却难免留下御前进馋陷害忠良的恶名。所以臣请皇上三思,这种结果真是您想要的吗?”
咸平帝抿了抿唇,他知道,萧瑀还略了一句话,那就是陈汝亮在民间得了奸臣的恶名后,他这个听信陈汝亮谗言的皇帝自然也就成了昏君。
翌日上午,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了,范偃、邹栋与新任大理寺卿谢维观皆认为左相杨盛有仗势欺压陈汝亮之实,然杨盛终于肯辩解他那句话的初衷是担忧皇上的贤名被陈汝亮连累,并非诽谤咸平帝不明不贤,这点三司无法分辨真假,需由咸平帝评判。
咸平帝最终做出的决定是,杨盛官居宰相却气量狭小容不得人,因私废公耽误国事,贬其为凉州刺史。
凉州离京虽远,但凉州刺史乃正二品的要职,咸平帝这次的惩罚还算公正了,满朝文武再无二言。
案子有了决断,不提一众京官如何想,忠毅侯府这边,收到消息的萧荣、邓氏都松了口气,虽然杨盛平时不太瞧得起他们夫妻,可好歹做了十几年的亲家了,他们跟大儿媳一样都盼着杨盛能平安脱罪。
杨延桢含泪告别公爹婆母,急着回娘家去探望刚刚出狱的老父亲。
大儿媳走了,萧荣才小声跟妻子感慨道:“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想当年老三落榜就是因为杨盛,没想到今日杨盛竟靠咱们老三的谏言得以捡回来一条命。”
邓氏听出了一丝得意,瞪他道:“老三落榜的时候你骂他骂得比谁都凶,怎么,现在你还挺为老三骄傲的,不怕他在皇上面前失言了?”
远的不提,昨晚知道老三有去替杨盛求情后,这人在大儿媳面前夸赞老三一通,回房就又睡不着觉了,怕老三求情不成事后会受咸平帝的冷落。
萧荣:“……”
总是被妻子揭短,萧荣干脆去他那个完全当成摆设的书房待着了。
杨府,杨延桢回来时,母亲徐氏正含泪收拾行囊,被贬的官员都得尽快动身,老头子丢了大脸更不想在京城多待,恨不得现在就走。
在大理寺狱住了一晚牢房,杨盛的身体没受什么苦,但从高处跌落泥潭的打击让他白了一半的头发,尤其是在知道咸平帝居然恨他恨到要赐他白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