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3页)

因为有高官护着,只要朝廷那边糊弄了过去,这种贪赃的阴私鲜少会被人揭露出来,但只要朝廷收到消息真的要查,那么多从中渔利的小官小吏衙役们,又岂能个个都是撒谎狡辩的能手,真正做到滴水不漏?更何况还有四郡的灾民在看着、恨着,前仆后继地来为三司提供线索!

都水监的陈文器被灾民们拉去了官府给他们搭建的棚屋,除了那些专门留着做样子给太子巡查的,绝大多数灾民们的棚屋用的都是水里捞回来的木头,运气好的人家分到了还算结实的木板,运气差的,分到的棚屋已经被冬日的寒风吹倒,烂木倒了一地。

萧瑀与大理寺、刑部的官员带着三司的书令分头查看四郡的账簿,发现可疑之处即刻呈递三位主官提人审问。遇到已经离开四郡或不在四郡的涉案商贾大户,三位主官便派御林军日夜兼程地前去捉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铁证如山,短短半个月,四郡这边的官吏分别主动或被迫做出了一份口供,证明有大半贪银都交给了上面的高官。除了赈灾的粮银,被官吏们趁乱掠取的还有百余名民女,其中大多数受害民女都从四郡官吏家中解救了出来,只有被秘密送去京城的十三名姿容出众者还不知所踪。

请示过永成帝后,三司带着已经认罪的官吏商贾回到京城,开始审问在京官员。

京官人少,又已经掌握了大部分人证物证,三司审得更快。

腊月二十一的黎明,距离官员们放年节假还有不足五日,京兆尹宋良学被三司连续审问一夜后,听邹栋说如果他不交代,邹栋也能从宋府车夫那里问出宋家上下从八月到十一月去过的所有地方再一一排查,宋良学突然崩溃大哭,红着眼睛哀求道:“那些女子都是我派人抓来玩弄的,那些银子也都是我贪的,所有罪名我都认,大人不用再查了,就此结案吧!”

有书令在旁记录,宋良学无法用言语明示,但他用眼色告诉范偃、邹栋、林邦振了,再查下去他们三个也将惹火上身。

三位主审互相看了看,京兆尹是从三品官,此次涉案高官里,比京兆尹更高的只有青州刺史、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太子。

青州刺史已经认罪了,招认是京兆尹宋良学巧言蛊惑他贪污的。工部、户部各有几名前往四郡赈灾的属官收受贿赂对其他官员的以次充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有指认两位尚书者,就算有,两位尚书能给他们三人带来什么灾祸?

真正能让他们陷入麻烦的,只有东宫太子。

“熬了一夜了,先去吃些东西吧。”大理寺卿林邦振提议道。

范偃、邹栋都同意了,换了地方吃饭时,三人围坐在榻上的一张矮桌前,屏退了所有侍从小吏。

林邦振摸摸自己发白的胡子,对着碗里散发着香气与热气的米粥道:“我啊,最擅长查案,在地方做知县郡守时别的政绩都普普通通,所以调进京城后,我就只管盯着大理寺的事,朝会上皇上与诸位大臣商讨国事,我从不插言。”

不干涉朝政,也就远离了一堆是非。

除了讨论案情、审问嫌犯其他时间都很寡言的邹栋默默地喝着粥。

林邦振无奈地看向范偃。

范偃知道,只要宋良学交出脏银与受害的民女担了主犯的罪名,此案确实可以结束了,太子只是被宋良学等官员蒙蔽,最多被皇上骂一顿蠢笨无能。但很显然,继续往下查,就能查出太子才是此案主犯。

范偃敢弹劾权贵,但太子是不是太贵了?皇上的态度如何,他会因为此案就废了苦心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吗?

右手无意识地拿着勺子搅起碗里的粥来,范偃呆呆地搅了多久,林邦振就看了那勺子与粥多久,久到邹栋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