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4页)
程颜没说话,只捏紧了手里的火车票。
“你留下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程朔急得嗓子都快冒烟,“说话!”
程颜鼻子一酸,有些哽咽:“我走了,你以后不用再生气了。我把你的家还给你。对不起。”
程朔气极,呼吸都有些不畅:“谁要你的对不起,陈颜,你给我回来!”
但下一秒,她已经把电话挂掉,又按下关机。
就这样结束吧。
过去这些年,就当是她捡到了一张珍贵的体验券,现在到期了,她该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她坐上了去临城的火车。
十八个小时的硬座,要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她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又慌又怕,连睡觉都不安稳,抱紧了背包。
夜晚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轰隆的响声,她凌晨三点醒来,窗外一片漆黑,车厢里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明明那么安静,但她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却再也没睡着。
她想到了学校门口那只小花猫,想到了那封被撕掉的信,想到了昨天张姨做的满桌的饭菜,那道香芋排骨她怎么都吃不腻。
她还想到了温岁昶。
其实程朔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她特意绕到三楼的教室,假装路过,匆匆看了温岁昶最后一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支在下颌处,和朋友说说笑笑,笑得眼尾微微下弯。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装饰了她的梦。
想到这,程颜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不要再去想。
下午一点半,火车到站,程颜背着书包走出站台。
她想好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再回福利院看看赵老师。
只是,还没走出大厅,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通道尽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想躲也来不及,他已经看到她了,就算是跑,她也跑不过他。
她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紧张得攥住书包的肩带。
“程、程朔,你怎么在这?”
他似是许久都没有合过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神色疲惫得不像样。约莫是怕她再逃跑,她刚走近,就扣住了她的手。
“你说呢?我还能来干嘛。”程朔眉头皱得很深,“还挺会跑,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直飞的航班都没有。”
程颜正色:“我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信,我没看到。”他睁眼说瞎话。
“你——”
大厅里人潮拥挤,程朔没耐心和她辩论:“如果你要走,你自己去和他们说,他们以为你走丢了,找了你一夜。”
程颜当下愧疚得眼睛都红了:“……我、我没有勇气。”
程朔看着她,字字句句都极有分量:“既然没有勇气,那就留下来。”
程颜愣住,呼吸一滞。
目光晃眼,少年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他别过脸,表情极其不自然,连声音也变得沙哑。
“以后我就当你不存在,你也别来烦我。”
程颜攥紧手,试探性地问:“程朔,你是在挽留我吗?”
过了许久,他才闷哼了声:“嗯。”
“我在挽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