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那是光(第2/3页)
滋啦一声响起强烈的爆鸣,容器内电闪雷鸣,火花四溅,沐浴在惨白电流下的黑魂被炸开花,登时爆出凄厉痛苦的尖叫,连声求饶。
“它们遭遇的痛苦不够赎罪,所以你没有第一时间用金火度化,也没有将其消灭。”宴朔说,“不过这么放任下去,有朝一日它找到机会吸足怨气,恢复力量,恐怕会是个麻烦。”
会是个麻烦,但称不上大麻烦。就是红阴古镇风生水起的鼎盛时期,宴朔也不会将罗浮屠掀起的波澜放在眼里。
谢叙白皱了皱眉头,宴朔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现在是执法机构重建初期,缺乏经验和技术支持,监管设备说不上有多完善,存在囚徒越狱的可能性。
以罗浮屠的恶劣性,要是侥幸逃脱,卷土重来,势必会造成一方生灵涂炭。
所以,哪怕可能性小到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只要有这种可能,谢叙白宁愿受到【违背法律】的处罚,也要在这里解决掉罗浮屠,将后患扼杀在牢笼中。
斟酌沉吟之时,谢叙白对上宴朔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怪异。
大概是宴朔对红阴古镇冷淡至极,又或者是宴朔此前淡漠人世的形象深入人心,谢叙白还以为他不打算插手干预。
可此时,宴朔的杀意浓烈得不像话。
谢叙白奇怪地问:“你也想杀了它们?”
谢叙白问出的这话,像是当头棒喝,猝然点醒了宴朔什么。
某一瞬间,男人的动作一顿,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狐疑。
是,按照祂的性子,只要那些肮脏的家伙不凑过来碍祂的眼,就无所谓这世间到底有多少龌龊事。
太阳底下无新事。祂深谙再费心费力解决掉的不平事,不出十年八年,就会在同一个地方旧态复萌。甚至当年无辜可怜的受害者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阴险狡诈的加害者,罪恶的种子一茬接一茬地生根又发芽,周而复始。
这不是妄自揣测。
曾几何时,祂也插手过凡间事,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发自内心地感激祂,为祂铸神像,建祠堂,日复一日虔诚地供奉。
最开始那些人只想化解灾厄,让亲人安康顺遂。
再然后他们开始祈求风调雨顺,硕果累累。
往后又忍不住祈盼多福多金,功成名就。
可最后的最后,一部分人类却将矛头对准他们的同族。一场惨不忍睹的自相残杀后,他们痛不欲生,崩溃大哭,转过头来怨恨咒骂祂,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祂也曾茫然过,困惑过,深究过。
结果却是看多,看惯,看厌。
世人的指责于祂而言不过蚊虫的叮咬,但叮咬过多不医治,也会发肿生脓,溃烂颤痛。
不知道多久之后,祂终于疲惫漠然地闭上了眼睛。
……
宴朔拧紧眉头,既然祂早已决定不管闲事,那么又是因为谁决定重新入世?
谢叙白:“宴总?”
宴朔倏然回神,面无表情地丢出个理由:“黑暗生物以怨气为食,我也不例外。但怨气也分等级,像罗浮屠这种厉鬼释放出来的怨气,属于污秽中的污秽,要是不小心摄入,很倒胃口。”
他回答得缓慢,情绪也泛起细微的波澜,谢叙白直觉宴朔在掩饰什么。
但不等他说话,宴朔就强硬地转移了话题,语调冷淡且不容置疑:“我不准备杀了它们,事实上我来这里是为了将它们带走。”
原本还算松活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凝滞,谢叙白蓦然收敛笑容,挺直腰背,无声地注视宴朔,终于启唇询问:“带走罗浮屠,为什么?”
谢叙白并非质问,但语气是加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