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5页)

他的手落去她的额上,轻抚着她的发丝,指尖带着微抖。

“其实,那话不是对你说的,”他轻笑一声,指尖终是轻触一下她的眼角,“是对我自己说的。”

所以,他不想失去她,也不想她丢下自己。

在草铺旁边,他躺下去,侧着身子在一根根的木条上。

忍不住,他的手探过去,牵上她的,轻轻地,指尖探进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她的手还是那样,软软的,暖暖的。这样紧扣着,就像当初两人在床幔中的无尽交缠时……

翌日。

安明珠在鸟的吟唱中苏醒,夜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晴朗的蓝天。

她发现了搭在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她睡着后,褚堰将他的内衫给了她。

于是,她脸一转,看见侧躺在草铺旁的男子。他只着单薄的中衣,还没有醒来。

安明珠动了动,似乎察觉不对劲儿,然后看向自己的手,随之一吓。

她的手居然握着褚堰的尾指,就像小时候睡觉前,她会握着父母的尾指那样。

“你醒了?”

男子略哑的声音响起。

安明珠一下就对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初醒的他,眸中是清澈的,没有一丝平日中的深沉,像个孩子。

当然,现在不是看他眼睛的时候,她赶紧松了自己的手,并收回到自己身侧来。

“嗯。”她应了声,装作无事发生般收回视线。

身旁,褚堰起身,筏子跟着晃动着。

“天亮了,咱们回去。”说完,他跳去岸上,解开了绳子。

安明珠也开始起来收拾,将他的衣衫拿到手里,待他上来时还给他。

天色大亮,她也就看清了,那些草叶到底有多锋利。

褚堰回到筏子上,将口袋往女子手里一送:“吃一两个先垫垫肚子,不能吃多,肚子会难受。”

安明珠接过,又看眼他的手背,那些划痕还在,要彻底长好也得两三日。尤其,他指肚上也有伤,昨晚光线暗,竟是没发现。

也是,他摸黑拔草叶,手怎么可能没伤到?

如此想着,她忽的过去拉上他的手腕,然后翻过掌心来看。果然,他掌心上的划了更多口子,里头能看见红色的血肉。

“怎么了?”褚堰问,看着女子蹙起的眉。

“你……”安明珠抿抿唇,不忍去看那一道道伤口。

最终,她往他手里放了两颗枣子,随后松了手。

他笑着接过,两口便将枣子吃掉,然后双手握上木桨。

安明珠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枣,没滋没味儿的咬了一口,嘴里涩涩的,分明昨晚吃着是甜的。

筏子重新到了河中央,也就再次感受到那份颠簸。

不过现在是白日,可以看清河面的情况。

褚堰神情认真,一边观察着河水,一边缓缓的往前划桨。待到感受到筏子晃动时,他便用力划桨,想脱离这片水流。

安明珠抓紧木条,不禁就去看他。

他双手使力,额上沁出薄汗,薄唇抿紧,眼睛看着前方。

终于,过了这处河弯,筏子重新平稳的漂流。

“我们过来了,没事了。一会儿就会回去,不会耽误你的事儿。”褚堰看向女子,脸上的笑容有些灿烂。

安明珠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眨了两眨。

心口好似被手给攥了下,有些喘不上气,小声应他:“嗯。”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乱了。他对她做的这些,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她不想回去。 。

念恩堂。

壁画即将完成,这里重新焕发了光彩,一如一开始完成的它。

安明珠站在门口,借着光亮调颜料,手中的小石杵一遍遍碾磨着,将小碟里的黄色研得均匀细腻。

当玖先生出来时,就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