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6页)

安明珠也不急,等着气息平复下来,而后往前两步:“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男人仰起的脸好生精彩,红一块白一块的,一双眼睛闭着根本睁不开。

所有人看着路中央的小娘子,她生得纤细单薄,一张脸儿柔嫩白净。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女,会帮官差找出嫌犯?怎么看,都不靠谱。

别的耽误人家商人启程,还给大渝的名声抹黑。

褚堰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是安明珠弄错了,这件事势必被人捅到官家那儿去。其实仔细盘算一下,若这样,他不会有多大影响,无非就是纵容妻子,简单领个处罚。

真正影响的是安贤。

安明珠是安贤的孙女儿,今晚这一出儿,一来她在案子现场胡闹,二来她这般插手案子,不免让人联想到中书令……

雪大了,女子身姿亭亭。

“你身上有西域一种树脂的味道,很特别,像是萝卜烂了的味道。”安明珠也不急,仔细解释,“这种树脂经过熬煮和提炼,会成为修画用的胶。透明柔软不伤画作,可以平整的将两张画粘在一起,分开时亦不损坏。”

这厢一说,众人便明白上来,为何她在一排人前不问话,只是挨个走过。

“我衣裳穿久了,有味道怎么了?”男人梗着脖子,根本不认。

安明珠弯下腰吗,手指着男人腰间位置:“这种树脂做成胶后很好用,根本不是简单地浆糊能比。但是,在熬树脂的时候,一旦沾到布料上,便会结在上面,再也洗不掉。”

当即,有官差将男人的衣裳扒下来,送去褚堰面前。

褚堰目光往那脏乎乎的衣裳一瞅,便看到了上头结硬的那处。而且,当真如她所言,有一个烂萝卜的味道。

也就是,她每经过一个人,是用鼻子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一个女子家的,这……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走去男人面前,眼神冰冷,“京城也有别的修画师,再找来问问,便会验证方才的话。”

男人垂下头去,仍旧哗哗躺着眼泪。万没想到,藏得这样好,居然折在个小娘子手里。

既然嫌犯已经抓到,同队的商人自是没办法离京了,谨防队伍中还有同伙,亦或是赃物之类。

“诸位放心,我们大人已经安排好地方,大家今晚住过去,明日这件事情查清,就放你们离京。”武嘉平扯着嗓子道,“并且这么大雪,你们出了城,要赶到下个镇子不会那么好走。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好了再走也是一样。再者,你们商队里万一还有歹人呢?查清楚的好。”

胡商们相互看看,想着也只能如此。毕竟谁都想平平安安的,正好趁这个功夫,也好好查查其他人的底细。

城门关了,一行商队被官差领着,去往准备好的客栈。

至于嫌犯也准备押解去刑部大牢,官差们训练有素,分散着围观的人群。

“想不到,给事中大人行事厉害,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群中有人道。

有人应着称是:“好歹是中书府养出来的姑娘,你当是平常人?”

“可我听说中书令和给事中两人可不对付……”

安明珠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一些。所以,祖父与褚堰的对立,已经到了如此表面吗?

由此看来,和离真的是两人唯一出路。

“上车吧。”褚堰走过来,从女子手里接过伞。

安明珠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着伞,想起了在他回京的第一天,她在四锦绣坊门前看到的那一幕。

他给夏谨撑伞,不过那时候还是深秋,下着冷雨。

算算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

伞面沙沙作响,那是雪絮落下,砸在上面的轻响。

“我自己来就好。”她手抬高,想接回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