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8/9页)

赵静只听见一句要接裴骛,也起了意:“姐姐,我也要去。”

“那不行。”姜茹果断拒绝,她弯下腰捏了捏赵静的小脸,将家门钥匙给了她,嘱咐道:“我回来之前,你记得帮我喂喂鸡,院门那里的麦麸倒出来就好,菜园子的土要是干了就帮我浇点水,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静很乖,点点头应了,姜茹揉揉她的脑袋,飞奔着离开了裴家。

姜茹从未如此轻松过,她这几日在家里待得魂不守舍的,总怕裴骛考试出什么意外。

虽说她心里是不希望裴骛考上的,可整日看他苦学,心里又不太是滋味,又觉得他这么学,总该考上的。

现在她决定不纠结了,她只要去接到裴骛,也不管他能不能考上了,能回来就是最好了。

一天的路程,她越走越起劲,恨不得早早就到裴骛考场门外守着。

只是到了夜里,山路不好走,她就找了个地方,套上厚衣裳睡了一觉。

山中很冷,姜茹生了一堆火,火烧了一夜,勉强御寒,天蒙蒙亮,姜茹就起身继续赶路。

这个年代没有导航,但好在有亭舍,加上去贡院的路大家都知道,她一路问路,畅通无堵地早早就到了贡院门口。

她走了一天的路,灰头土脸的,就找了个井水洗了个脸,又擦了擦鞋,还去买了点热食,才去贡院门外守着。

来考试的秀才很多,至少贡院外头就守了不少人,都是在等考生的。

姜茹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架不住别人话多,这不就有人戳戳她,问:“小娘子,你等的谁?”

姜茹就答:“我表哥。”

那人又继续:“我等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二十二就中了秀才,厉害吧。”

姜茹:“嗯嗯厉害。”

“你表哥几岁啊?”

“十五。”

那人不说话了。

耳根子清净了,姜茹仗着自己瘦,蹿到了最前面,这样裴骛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众考生离场,经过九天的考试,考生们都如同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面黄肌瘦,没精打采,脚步虚浮。

甚至有人刚走出考场门,脚一软就晕倒在地上的。

现场一片混乱,考生们情况都不太好,喧哗吵闹声吵嚷极了,姜茹踮着脚望着,考生太多,密密麻麻的人从里面涌出,她眼睛都看花了,就怕错过裴骛。

好在她记得裴骛带着的衣裳,人群中那一抹葱白色闪过,姜茹连忙张开手挥舞:“裴骛,裴骛,我在这儿。”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裴骛第一时间不太敢认,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考试并不大费精力,他全都学透了,成竹在胸,只是考场里条件实在不好,逼仄、昏暗、沉闷、压抑,狭小的环境很容易叫人情绪低落,甚至崩溃。

任谁一直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上几天,也不会很好。

答卷途中,裴骛很少想其他杂事,只是偶尔,他会想念家中的鸡飞狗跳,还有姜茹。

姜茹话多,但不吵闹,她总是能把人的情绪挑起来,让他的心情不那么沉。

九天,裴骛就靠着姜茹和村民们送的食物撑过去。

裴骛的身子前几年养得太差,这样的考试很难熬过去,难受的时候,他就含着姜茹买给他的糖,靠着那一点糖支撑,姜茹准备得很充足,几乎全都考虑到了。

考到后来,他已经很麻木,身心都在遭受着巨大的挑战,就连最开始还算好吃的干粮到后面也变得硬如石块,很难嚼,也很难吃。

考完三场,裴骛的脸色已经泛白,没什么精神,他慢吞吞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垂着眼睛,只想回到家中,好好睡一觉。

所以即使在这里听见姜茹的声音,他也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毕竟姜茹还在家中,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