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雪(第3/5页)
晚上等江淮来陪床的时候,季镜看着他问:“值得吗?”
江淮就笑,说值得。
江淮在季镜睡着之后站在窗边出神,他爱了季镜整整十一年,当然值得,得偿所愿,他应该开心才对,可是眼眶却不由自主的掉泪。
婚礼前夕,季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淮,出声道:“我们之前说好了,婚礼不作数的。”
“好。”江淮一口答应下来。
“江淮。”季镜叫他。
“嗯?”
“谢谢你。”
季镜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这些日子里,他没日没夜的陪在自己身旁忙上忙下,可自己却不能给他分毫的回报。
这情太重,季镜没办法还了。
婚礼当天来了很多很多的人,他们无一例外的祝她幸福。
季镜贪婪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眼泪忍的辛苦。江淮揽着她凑到她耳边悄声道:
“以后还会见面的,还有很多机会相见,别伤心。”
他们敬了许多的酒,季镜在心里一一和他们道别。
婚礼结束之后,季镜再度入院,这一次,她在医院住了好久,直到这一年冬天。
此时她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江淮干脆搬进医院陪她。
这一年冬天格外的冷,刚一入冬,窗外的寒风就开始呼啸,刮得人心寒。
江淮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天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护士站的女生无比的羡慕,每天都要来转好几圈,紧接着再说两句好听的话。
季镜和江淮很少聊天,彼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多数时间内都是江淮在说,她在听。
江淮的语言功底很厉害,季镜在他对于年少的描述中,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她优秀,善良,果敢,坚韧,永远不会认输,永远让人心动。
洛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季镜的精神忽然好转了起来,只是江淮的眉心一直跳个不停,像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一语成谶。
次日医生检查完季镜的情况,示意江淮出去,在病房外对着江淮下了最后的通牒。
无论他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可是在人生大限面前都别无他法,死神无情,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
他靠在墙上放空,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这些时日里,他们都配合着医生做了最大的努力,只是季镜大限已至,该来的终究是要来。
江淮走到窗边,在一片荒芜中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了起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您好?”
江淮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出声,道:“你好,赵遥。”
“您好,请问您是?”那头冷冽的声音疑惑道。
“我是季镜的丈夫,我叫江淮。”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却还是强忍着痛继续:“如果可以,请你尽快赶来洛水,见她最后一面。”
“尽快。”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楚。
江淮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这个高大的男人在得知自己的爱人生命走到尽头之时,却如此的无能为力。
这种痛苦,比起撕心裂肺,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镜想见他,江淮知道。
这些时日里她的手机中经常会弹出去瑞士的机票,虽然她总是第一时间划走,可是她总会对着手机相册里的那张瑞士风景出神。她清醒的时日不多,大部分半梦半醒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叫出来的是赵遥的名字。
在婚礼之前季镜就将她们之间的事情对着江淮全盘托出,毫无欺瞒。
而后周念婚礼上酩酊大醉对着他说这些年赵遥反抗的苦。
他在旁人的细枝末节的叙述中得知了他们全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