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恨生勇,耻生愤……(第2/3页)
这场冲着他来的纵火,被京兆尹断为驿卒醉酒遗失了灯笼造成的大火,他逃离时,门外明显有人拽着门不想让他出来,却被京兆尹断为惊惧之下产生的幻觉。
杜悯心知肚明,他在长安继续追查下去,一场大火烧不死他,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拿着这本丁忧守孝的公文,杜悯当即遣护卫去买麻衣孝布。
“三叔……”锦书闻信闯进来,“你、你怎么让人去买麻衣孝布?我爷奶去世了?”
“你奶去世了,你二婶替我写了丁忧呈文,朝廷已经允许我卸任丁忧,我们明天就回吴县。”杜悯脱下官袍摘下官帽,拽掉里衣的带子充当发带扎起头发。
锦书愣了一会儿,他掰着手指算算日子,小声问:“三叔,信有这么快送来吗?”
杜悯一怔,他这才察觉出不对劲,重新拿起公文一看,发现他娘亡于腊月十一。
“你奶死于腊月十一的夜里。”
锦书再次掰算,日子对不上,他大喜,“不是我娘动的手。”
杜悯瞪他一眼,“你再大声点。”
锦书顿时安静了,他低头看看身上的差服,也动手给剥了下来。
“三叔,等回到吴县,你给我在当地寻个差事吧,你出孝离开的时候,我不跟你过来了。”锦书提要求,他是怕了这个三叔,也过够了惊心胆战的日子。前天夜里他从大火中逃了出来,那晚冲天的火海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他这两天压根不敢睡,没有动静他也能惊醒,一惊醒就睡不着了。这种又困又不敢睡的感觉,逼得他想拿刀杀人。
“行。”杜悯求之不得,“你再读点书,去考明经科,我把你塞进衙门当司仓佐,看守仓库的活儿轻松。你熬个几年,再当个主簿,等年纪大了,再当个县令,一辈子在县衙里打转,日子安稳。”
“我念不进书。”锦书不乐意。
“那你就当个衙役。”杜悯一听到这话就来气。
“可以,衙役巡街也挺威风。”
杜悯嫌恶地看他一眼,“一遇到阻碍你就想退缩,日后你的几个堂兄弟都当高官了,你还甘心做个衙役?”
“不见他们就不会不甘心。”锦书从去年十月起就一直在纠结,他羡慕望舟望川他们,不甘心他比他们差,所以想留在杜悯身边谋前程。但他又吃不了苦,也不想吃这种苦,这种日子过得他睁眼就想死,太痛苦了。
思前想后,他发现他除非是上战场立战功,拼了这条命才有可能跟望舟他们相提并论。太不值得了,他才不吃这种亏,与其苦自己,他还不如多生几个儿子,逼儿子奋发向上,儿子们享受他三叔拼下的余荫,他享受他儿子们拼下的余荫。
“三叔,以后我儿子长大了,你伸手提拔提拔他们。”锦书抖着腿说。
二三十年后的事,杜悯答应得痛快:“到时候你尽管把孩子领到我跟前来,我绝对没有二话。”
“大人,麻衣孝布买来了。”护卫在门外回话。
“送进来。”杜悯当场穿上,并吩咐护卫去收拾行李。
一柱香后,杜悯带着护卫骑马离开新入住的驿馆,在长安的官吏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换船离京,可以称为是落荒而逃。
二月底,杜悯抵达洛阳,得知孟青一行人已经乘船离开了,他将述职的折子递进宫,也准备乘船回乡。
离开的前夕,女圣人身边的随侍登门传唤,杜悯提心吊胆一整夜,于次日早朝后进宫朝拜。
“杜卿,令尊离世了。”
杜悯面露疑惑,他斟酌着说:“臣收到吏部的丁忧公文,信中称辞世的是家母。”
“令尊于正月也离世了。”女圣人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