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杜老丁亡(第3/3页)
北屋响起几声惨叫,两条尿湿的裤子扔了出来,没一会儿,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泼了出来,杜明也出来了。
两扇木门关上,屋里哎呦哎呦的呻吟声顿时弱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公鸡打鸣,天边出现青灰色的亮光。
李红果持着白烛走进北屋,她站在床边,见老头子盖着蚕丝被和羊皮褥子还在打哆嗦,她伸手一探,果不其然,老头子发烧了。
李红果打发女婿去请大夫,余下的人继续忙活着操办葬礼。
停灵第三日,吊唁的来客比昨日还多,崇文书院的夫子们、曾给杜悯开蒙的夫子、县里的富商、还有从怀州迁来的百姓……从早到晚,都有来吊唁的客人,跟着主家迎客的唢呐手把腮帮子都吹出血了。
临近傍晚,石献从县里请大夫回来了,村里的帮工才知道杜老丁摔伤了。
大夫在闹哄哄的丧乐中走进北屋,诊断过后,说:“老爷子得了风寒,症状不轻,我先开药让他喝一阵子。如果风寒能痊愈,再治他的胯,胯骨的骨头应该是摔坏了。人老了,骨头难长好,日后尽量少下床走动。”
老年人一旦摔坏了骨头,离死就不远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大夫的言外之意。
“这是出什么事了?昨天还好好的。”村里人问。
“昨天后半夜,老爷子一声不吭地起来给老太太烧纸,走到那儿绊到花圈了,摔了一跟头,摔到右胯了。”李红果解释,“白天看他乐呵呵的,我还恨,老太太跟他过了几十年,还给他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死了都没落他一滴眼泪。哪想到他半夜又悄悄摸摸爬起来去灵堂陪老太太,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昨天杜老丁忙里忙外迎客时没少咧着嘴笑,暗地里遭了不少骂,不少人都在心里念叨怎么死的不是他,哪想到今日他就遭报应了。
“老两口还是有感情的。”村里的人违心地说。
“估计是老太太舍不得他,老两口要一起走。”另有人道。
杜老丁还在喘气,杜家湾的人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大夫,你给我公爹开几副好药,给他吊着命,让我小叔子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李红果佯装悲痛。
大夫沉思一会儿,说:“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杜母下葬了,杜老丁都没再露面。
大夫是日日往杜家湾跑,想尽办法给杜老丁吊命,药汤子一碗接一碗往他嘴里灌,他一日赛一日消瘦,风寒是痊愈了,精神气却是熬干了。
杜母过五七的那天,郑刺史来到杜家湾,得知了杜老丁的情况,他遣人请来县里最好的大夫。但杜老丁已油尽灯枯,大夫也无能为力。
三天后,杜老丁咽气了。
有郑刺史的光顾,杜老丁的葬礼比杜母的葬礼还风光。
停灵七日,杜老丁于正月二十八下葬。
下葬的当日,孟春的大舅兄捎来一封信,他把信交给李红果。
李红果看了信后,当即扔进火盆里给烧了,真是父不父,子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