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义塾(第3/6页)
“落榜的学子差不多都离开长安了,租赁的院落都空出来了,我让人再寻个大一点的房子,过两天你们收拾东西搬过去。”陈员外说。
孟青叹气,“不用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打算回乡了,船都问好了,后天就有一艘商船发船去吴县。”
“去年我劝你来长安,当时我问你是不是打算在孟家纸马店躲躲藏藏地干一辈子,问你想不想扬名,想不想让世人知道你孟青的手艺。你没回答我,但跟我一起来长安了,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陈员外说。
“不是的,我愿意拖家带口远赴千里来长安,主要是为了杜悯。”孟青摇头,她思索着说:“他口口声声说他能进士及第多亏了我,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我用我的手艺还给他寻到一个县尉的差事,我坚定地认为他能考上进士,我要占七成的功劳。可最后这个差事因不符合授官流程被驳回了,我当时立马就明白了,他能成为进士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朝廷有朝廷的规章制度,哪会因为旁门左道放低门槛。”
陈员外噎住,都是杜悯的本事?这是把他的功劳也抹掉了?
杜悯心里的郁气似乎有了出口,他呼吸顺畅不少。
陈员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另起话头说:“给我倒碗茶。”
杜悯抢着行动起来,他沏一碗比尿还黄的苦茶水递过去。
陈员外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没有喝,转手递给了陈管家,这老货,今天是哑巴了?
“怎么没有功劳,我肯留下杜悯为我办事,看中的就是纸扎明器潜在的价值。”陈员外终于亲口承认了,“长安永远不缺有才学的人,杜悯在得罪我之后还能留在我身边做事,难不成是我缺人使唤?他没跟你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助我升官?他靠的是什么?不还是纸扎明器让他的笔杆子有用武之地。”
孟青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倾身询问:“大人,您今日看中纸扎明器蕴含的利处能让您升官,前些年提携杜悯是不是也有这个目的?”
陈员外猛地站起来,他厉声斥责:“你大胆!”
杜悯一惊,他看孟青一眼,她从没跟他商量过如何跟陈员外协商,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个事捅穿了。
“我随口问问,您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孟青回正身子,她正色说:“不论您是否出于这个目的,杜悯真正得到了好处,您还是于他有恩的。”
陈员外气息不定,他绷着脸扯出个笑,出声否认:“我可没这个目的,纸扎明器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它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
“不是能让您升官?”杜黎插话,“您亲口说的,您留下杜悯就是看中了纸扎明器,也是纸扎明器让他的笔杆子有用武之地。”
陈员外心里发恼,他瞥杜黎一眼,“好好好,你们是要逼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你们倒是说说,我利用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咬死了不承认他提携杜悯是有目的的,孟青是看明白了,他坚持要披着施恩者的身份。也对,有了恩情才方便毫无顾忌地打压人。
“您误会了,我只是有这个疑惑。”孟青立马改口,她不解地说:“我认为一个无血亲关系的人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得太过,一定是有目的的。我是因为您的话才来到长安,可我都来半年了,也没见您让我做过什么,所以我这个猜疑不免动摇,今日您否认了,我也就不再去琢磨。看来我是商人眼光,见利忘义,一时看错了人,您是真正有大义的人。”
陈员外被她阴阳得不上不下,他气得胸闷,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在官场行走一二十年,有名声有地位,要不是顾及名声,他哪会借杜悯的名头行事,白白让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