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爬不起来就要跌下去……(第3/3页)
杜悯回过身,他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银白色河线,喃喃道:“这得需要多少人才能挖到尽头。”
“你去年坐船没见过?”杜黎问。
杜悯摇头,“去年十月中,我就不在船上了,跟着青纶先生在沿途州府游走,多是走陆路。”
“今年你就能见到了,如果前面还有运河的话。”杜黎说。
“有,过了扬州就是淮南运河。”杜悯说。
船入长江,长江水深风大,行船快,两天便抵达扬州。杜悯站在船上看见扬州城外聚集着许多书生,还有人来跟船工打听这艘官船要前往哪里,能否搭船,都被陈员外拒绝了。
杜悯突然有了紧迫感,开始日日书不离手,不逗望舟也不喂鹅了。
十月初,船行到淮南河中段,水面骤降,河道两旁都是满身泥污的役工,监工手里的哨子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催促役工们的脚步再快一点、挖泥的力气再大一点。
“望舟出生的那年和前一年,我服役干的就是这活儿。”杜黎望着在寒风中累得淌汗的役工,他一手抱着望舟,一手牵着孟青的手,他跟她说:“如果没有你,我还有四十一年的徭役,合计八百二十天。”
去年,孟青买六丈绢捐掉了杜黎的二十日役期,今年也如是。
“望舟,一定要有出息。”杜黎跟孩子说,“你要是没出息,你的儿孙在满二十一岁之后,就会出现在这些人里。”
望舟听不懂,但杜悯听懂了,他的身上不止肩负着他的命运,还有他的子孙后代以及望舟的子孙后代。
此行爬不起来就要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