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爹,我回来了,不读书了……(第4/7页)
“这种情况是要儿女细心服侍,你要请假多久?”许博士问。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准了。”许博士痛快答应,他起身从书架上拿两本书,说:“这两本是上官仪的宫廷诗,你拿回去研读,在家侍疾也不要落下功课。”
杜悯察觉到许博士对他态度大变,他一时琢磨不出原因,但于他有利,他感恩戴德地道谢:“学生谢老师指点,悯一定细心研读。”
他珍视地接过书,躬着身退出许博士的书房。
回到后舍,杜悯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看才拿到手的书,他惊喜发现这两本诗书上还有许博士的注解。
他看得忘了形,直到天色昏暗下来,屋里暗得看不清字了才回过神。他思考了下,没去吃饭,点燃蜡烛继续废寝忘食地看书。
远处的民居响起公鸡打鸣声,一根蜡烛又见底了,一夜即将过去。
杜悯放下书,他开门走出去,夜色浓重,繁星渐暗,他披着夜色在外面走一阵,待僵硬的躯体放松下来,他回屋又引燃一根蜡烛,开始收拾东西。
一床铺盖,一床盖被,两箱四季衣裳,还有一箱被污了字迹的废书,杜悯在屋里转一圈,觉得带这些回去就够了。
衣裳倒在被褥里卷起来,书装在书箱里,他前背后扛,趁着稀薄的夜色离开后舍。
门房被吵醒,他开门见杜悯一副卷铺盖要走人的架势,忍不住问:“杜学子,你退学了?”
“是啊。”杜悯防止家里人会来打听,他故意误导门房。
他走出州府学,渡口已经有船在等着。
卯时初,船出吴门。
辰时末,载着杜悯的船抵达杜家湾。
“船家,劳你辛苦跑一趟。”杜悯掏出五十文钱递过去,他拎起铺盖卷扔上岸,最后捋一把散乱的头发,背着书箱下船。
在渡口捣衣的妇人们被他惊住,不过一夜不见,杜悯跟昨日判若两人,身上还是昨日那身衣裳,但皱如腌菜,头发也蓬乱,神色颓废,看着像一夜没睡。
“三侄儿,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把铺盖卷都拿回来了?不读书了?”杜三婶拎着棒槌走过来问。
杜悯“嗯”一声,他沉默地扛起铺盖卷,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
如昨日一样,村口聚着一帮男人在扯闲篇,杜悯一出现,引得所有人朝他看去。
“杜老大,你们家金凤凰回来了。”有人说。
杜明惊慌失措,杜悯真扛着铺盖卷回来了?
杜悯走近,有人发现不对劲,杜悯一副丢魂的样子,不像是回来换铺盖卷的。
“杜悯,你怎么又回来了?”村长走过去问。
杜悯一声不吭,他扭过脸快步离开。
“杜老大,怎么回事?”
“你家金凤凰被州府学开除了?”
“杜悯不读书了?”
“……”
杜明答不上来,他落荒而逃。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村长招呼。
杜明追上杜悯,“三弟,你这是在闹什么?真不读书了?”
“你不是看见了?”杜悯开口。
杜明又急又气,他气得拍大腿,“家里供你读了十几年的书,钱都砸出去了,好不容易要看见希望了,你说不读就不读了?”
杜悯冷下脸,他不再吭声。
杜明捶他一拳,他快步往回跑,“爹啊,娘啊,老三回来了,他把铺盖卷都拿回来了,我看他把书也都带回来了。”
杜母正在舀水,听到这话,她手上的水瓢落地,葫芦瓢瞬间四分五裂。
杜老丁从牛圈走出来,铺盖卷挡住了头,但他一眼认出人,他清晰地看见杜悯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他听见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心跳声震得他耳朵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