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6页)
说没有朋友,或许有人会很吃惊,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再怎么样,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总有一两个的。
但很不幸,他就没有。
从小在劳改农场长大的他,要防着身边一切的人,整日里心惊胆战,就怕遇到个什么人,把他和他爷爷,还有牛棚里的爷爷奶奶们拉去批斗,童年的时光,是他毕生难以抹去的噩梦。
即使是他前妻,说是青梅竹马,实际上在他爷爷平反前,也不过是同在一个大队,说过几句话,相互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没有和其他大队的孩子一样砸他牛粪、马粪和石头而已,也根本谈不上情分。
小时候防备着那些疯狂的红小兵,夜夜在睡梦中惊醒,出来后,晚上睡觉同样不敢睡实了,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钱财杀人越货在八、九十年代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写照。
他连他随身携带的保镖们都不敢信全实了,又哪里来的朋友?不过都是因利益聚在一起,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也因利益可以杀人。
他爷爷去世前,他结了婚,以为自己还有家,有妻子,有孩子,有老丈人丈母娘惦记着。
自离婚后,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平时热热闹闹的呼朋引伴倒也不觉得如何,过年的时候就格外的冷清和孤寂。
不过徐澄章是不会和周怀瑾说这些的,周怀瑾也更不会和徐澄章说他的事,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徐惠清时不时的看看电视,再透过玻璃,再看看和谐相处的他们。
等到一个个菜开始上桌,徐惠清也开了一瓶徐澄章带来的红酒,没有醒酒器和红酒杯,就这么开着瓶口当是醒酒了,拿了长玻璃杯当红酒杯,还给小西温了一杯牛奶,四个人一起干杯。
徐惠清就这么在H城,度过了她的第一个新年。
周怀瑾和徐惠清都是喝酒很克制的人,周怀瑾是职业使然,徐惠清还有个孩子呢,自然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开的一瓶红酒,徐惠清和周怀瑾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大半瓶都进了徐澄章的肚子里。
徐澄章酒量不错,大半瓶红酒下去,不过有轻微的晕眩,实际上屁事没有,但他喝酒上脸,脸涨的红红的,感觉喝了很多醉的不轻的样子。
往前的十几年中,他就靠着他这喝酒上脸的体质,不知躲过多少次酒,装过多少次醉,避开过多少危险和算计。
装醉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平常的事。
他还想装醉赖在徐惠清这里不走,徐惠清又怎么会如他的意?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了厨房,徐惠清就拿着早就在年货市场买的烟花爆竹,下楼放烟花。
这年头的烟花种类不多,一种是对着天空,在天上炸开的,一种是长长的如金箍棒一般,拿在手里,朝天空放,炸开小小的花。
隐山小区密实,树木丛多,不方便放烟花,几人是到小区外面的公交总站来放烟花的。
公交总站像个大广场一样,空的地方非常大,不怕引起火灾,公交车全都停到车站里面去了,外面都是空旷的,年三十的公交车总站灯都亮着。
周怀瑾有照相机,换了崭新的胶卷,给徐惠清和小西拍照。
徐惠清前世给小西拍过许许多多的照片,唯独没有她三岁至七岁这段时间的照片,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就总给小西拍照,照片墙上全是小西和单人照和她的合照。
所以周怀瑾说给她和小西拍照的时候,她是半点不拒绝,站在明亮路灯下,面前是燃放着的烟花,她抱着小西,头挨在一起,巧笑倩兮。
不光是她和小西的合照,还有许多小西的单人照也拍了一堆,偶尔她也会想起来,给周怀瑾和徐澄章也拍两张。
徐澄章是个自来熟,抱着小西举起来坐在他肩膀上:“给我和我闺女也拍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