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带绳尺来量 看个够(第3/7页)

虽然它这邮差训来训去也只会送张掖和乐心堂两个地儿,但它半日便能在张掖和甘州来回,倒为乐瑶与岳峙渊每日写些鸡毛蒜皮的小信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两人即便分隔两地,也不觉生疏。

甚至……还因长日飞鸮传书,似乎更亲近了些。

有一回,岳峙渊还写信来抱怨:“雪鸮愈发胖了。”

每回送信来,它都从半空直扑而下,直接落在岳峙渊肩头上,长久以来,害得岳峙渊时常扭伤脖子,总要热敷几日才能慢慢好了。

但信的末尾,又让乐瑶给它取个名儿:“否则天下猫头鹰这般多,谁知道我们养的是哪一只?”

乐瑶看着信中“我们的猫头鹰”那几个字,好半晌才眉眼温柔地笑起来,便提笔写了薇薇二字送回去。

岳峙渊回信问:“可是取的白蔷薇之意?”

乐瑶忍笑,心想,是海德薇的薇。

雪鸮、雌性、会送信,她都想不出第二个名了。

这名便这么定下来了。

这会儿,薇薇吃完了老鼠崽子,梳理了会儿羽毛,还像一只走地鸡似的,迈着大长腿,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随后,又毫不客气地跳到桌案上,也歪着脑袋看乐瑶读信。

还时不时拿喙在她头顶的发髻上啄。

乐瑶被啄得哭笑不得:“薇薇啊,我头上真没有虱子。”

薇薇咕咕了两声,似乎不信,继续啄。

自打它之前在老兵丁头上抓到两只虱子后,它现在每遇到一个人,都想飞到人家头上翻找些美味零嘴来。

薇薇又啄了几下,往常这时候乐瑶早佯怒将它抓下来教训了,但这会儿即便它将她的头发啄成了鸡窝头,她也捧着信纸没动静。

岳峙渊来信说,腊日回不来了。只怕年节也难,如今大营里正加紧练兵,军令在身,他已抽不开身。

他虽什么也没说,但乐瑶约莫知晓为什么。

又要打仗了。

虽不知是什么时候,虽不知要征讨哪个部族,虽大唐是强盛之师,可刀兵之事,终究是会有伤亡。

她心里一阵沉甸甸的,沉思了片刻,她忽然将信纸轻轻折好,抬起头来。

趁着这三日空闲,她要去张掖!

即刻就出发!

一是去见见好长时日都不见的岳峙渊,二是为大营里的各个戍卒义诊,打仗不能没副好身板,她可以给他们正骨推拿,还可以给他们刮痧拔罐,帮着他们把身体调理得壮壮的,到时上了战场,才能所向披靡。

陪着家里喝过腊八粥,又叮嘱了豆儿、麦儿这三日仍要背方剂、认穴位,不许偷懒;乐玥、乐瑾也得日日练八段锦,不可懈怠。

单夫人最近和桂娘也极合得来,医馆不忙时,两人常约着一块儿出门吃茶。今日腊日,桂娘还送了自己做的腊肉来。

她做的腊肉和陆鸿元一个味儿,都是当归味儿的。

一个曾是小官之女,一个曾是世家主母,都安顿在这边关,两人很快便惺惺相惜,不是端着茶点热乳谈笑说话,便是一起约着去香水行沐浴搓背,总归日日都快活,实在无须乐瑶操心。

和飞出来送她的薇薇说了“好好看家、多捉老鼠”,乐瑶穿戴好毛茸茸的大毛帽子和毛衣裳,又变身成了只大兔狲,背上医囊器具,拿上单夫人早便装好的食盒,盒里盛着今日刚熬好的粥与各色腊味,骑上了白马便往张掖来。

这马如今岳峙渊是彻底留给她骑了,他还是骑两撮毛骑得多。

这条路乐瑶已很熟了,在驿亭歇脚时,给马喂了草料,自己也就着热水啃了几口胡饼。天冷得干干脆脆的,呼气成霜,又快马走了半日,总算在入夜前到了。

乐瑶提溜着棉布围着的食盒翻身下马,守营的士卒先认出了岳峙渊的马,围上来才看清是她,顿时热闹起来。这个帮着牵马,那个塞来灌满热水的汤婆子,还有人抢着提医囊,七嘴八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