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杂院日常 之后,岳峙渊便常来常往。……(第4/7页)

但大多还是因她不喜欢,单夫人便将恶毒继母的名声背在身上,也从不去解释。

如今家道中落,风雨飘摇,她依旧是这样,不多话,只是站在乐瑶身后,她只让她知道,乐瑶可以尽管往前走,不必害怕,回头时,这身后永远有人在。

坐在旁边的乐玥听了,却生出新的担忧,小声问:“大姐姐,我听闻胡人性子蛮横,好些还茹毛饮血,不通礼数。那位岳都尉,他……他不会那样吧?”

乐瑶摇摇头,坚定道:“他是这世上顶顶难得的好人了,若是没遇上他……”

她想起刚刚来到这里的那一夜,垂下眼眸,笑了笑:“若是没有他,我只怕已是井里一具尸骨,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乐瑶将原身流放路上遭受欺凌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这件事连豆儿、麦儿都不知道,她们一直猜想,乐瑶与岳都尉只怕是从普普通通的某一回看病而相识的,却不知在那之前,两人便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交集了。

“那日我知晓活下去无望,不想临死前还叫人侮辱我乐家门庭,便服下了乌头丸。”

乐瑶隐去了乐怀仁在其中的因果,很平静地说来,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些恶吏,见我毒发昏厥,气息全无,只当我死了。他们怕事,要毁尸灭迹,就将我拿草席裹了,趁着夜黑风高,准备将我投入井里去。是岳都尉……他察觉交接流犯的时辰有异,提前赶来查看,这才机缘巧合救了我。”

才说到这里,单夫人惊得腾地站了起来,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乐瑶,她滚烫的泪水几乎是倾泻而下,全流到了乐瑶的脖颈里。

“乌头丸?你服了乌头丸?是……是你自己做了,带在身上的是不是?是不是?”她颤抖的声音几乎都是破的,“我的傻姑娘啊,你竟不告诉我,你原来,你原来是抱着必死的心走的啊!”

单夫人方才听得心肝摧裂,心痛得抬手轻抚乐瑶的脸庞,手都是抽搐的,“若是这样,还不如让你不要写那封血书,还不如当初就让你们姊妹三个都跟着我!哪怕一起进掖庭,一起为奴为婢!至少还有阿娘护着你!怎能叫你受如此委屈啊?我……我好悔啊,我好后悔啊……”

她知道,流放路上不好过,乐瑶路上会忍饥挨饿、会挨打,会受很多的苦才能走到甘州,但没想到,她会被逼迫到服毒自尽,如此凄惨的死法!

险些连尸骨都不得保全!

两个姊妹与豆麦也吓得眼泪横流。

乐瑶垂下眼眸,任由单夫人抱着,可惜这世上没有还魂草,没有后悔药……那个真正的、刚烈的乐家大娘子,她真的没能回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安慰单夫人:“阿娘别哭了,都过去了。”

单夫人却格外伤心,心口疼得脸都白了。

乐瑶赶忙为她按穴推拿,又取来银针,在她手上、头上针灸了一番。

单夫人才慢慢平静下来,却还是神色恹恹,稍稍一想到乐瑶曾受过这样的苦,便会自责得想流泪。

“我不该让你去的。”

“是我错了。”

为此,单夫人一整日都没精神,歪在榻上,乐瑶忙着要替她开个方子疏解郁气,单夫人却望着忙得团团转的乐瑶,轻声道:

“阿瑶。”

乐瑶回头。

“你恐怕不记得了,我嫁来乐家时,你还没板凳高,走路摇摇晃晃,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直,我那会儿也不知如何当母亲,可你呀,偏偏就是很亲我。夜里非要挤在我被窝里一起睡,拿胳膊搂着我的脖子,缠着要讲故事,不讲就不肯睡。”

她说着,嘴角下意识一弯,眼里却流泪:“我总觉着我与你一定是前世的母女,今生才会如此投契。”

她伸出手,拉住乐瑶不放,眼里是哀求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