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姐姐多谢你 急救、脱险、再急救、再脱……(第5/8页)

不知是否是身体遗留的痛楚,乐瑶满眼是泪。

那时,原身立刻不顾阻拦跳进水里去救了,可是怎么游都被水浪冲开,她怎么都游不到父亲身边,自己精疲力竭也差点淹死,是不知哪个好心的流犯伸手捞了她一把。

她最后只能扶着船沿大哭,看着乐怀良被湍急的河水淹没冲走。

单夫人之前便已从乐瑶的神色中猜到,但此刻亲耳听来,还是痛彻心扉,只能抬手死死捂住嘴,将那即将冲出口的悲号闷在掌心里。

郎君啊,郎君竟还没走到甘州就没了!

乐玥彻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长姐,仿佛没听懂。过了好一会儿,她眼里才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大颗大颗的眼泪,疯了般滚落下来,她浑身发抖,嘶喊着:“原来阿耶早已走了!原来阿耶走了那么久了!我都不知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傻傻的,在掖庭时,我总向菩萨祷告,我天天给菩萨磕头,我求他一定要保佑阿耶和姐姐平安……我磕了那么多头!这什么狗屁菩萨,根本就不灵!”

乐瑶被她哭得也忍不住落泪,单夫人也忍不住了,乐瑾也流泪不止,最后四人只能抱头痛哭。

她们哭得正伤心,忽听旁边也有人哭,哭得还挺大声。几人一怔,泪眼模糊地望去,只见成寿龄还坐在门边,他竟也听得入了情,感同身受地用袖子胡乱抹着脸,胡子都被泪水沾得湿漉漉一绺一绺。

他哭得太过投入,还打嗝,边打嗝边哭,越哭嗝打得越着急,竟像驴叫似的:“嗝呃、嗝呜、嗝……”

四人听着听着,慢慢地就哭不下去了。

乐瑶擦了擦脸,见他打嗝打得难受,又窘又伤心,忍不住问:“成医工,要不……给你扎一针止嗝?”

成寿龄眼泪汪汪点头,脸上也有点尴尬,他行医多年,见惯生死离别,本以为自己心肠很硬了,但乐家人实在太惨了!听着乐瑶这样平静地叙述着父亲惨死在面前、自己无法援手的惨事,反倒把他听哭了。

乐瑶只好哭笑不得地起来,去给他针灸。

在他内关穴与攒竹穴上各施一针,成寿龄很快不打嗝了。

但被他这么一打岔,连单夫人也缓过来了。

她强自镇定下来,就像独自带着两个女儿在掖庭时那样,不管多苦多难,她总是第一个冷静下来护着孩子的。

她去打了水来,给乐瑶、乐瑾与乐玥都洗了脸,并拉着她们仨的手道:“不要哭了,你们看,人生如此无常,你们更要珍重自己,斯人已逝,留下来的人更要好好活着。”她说着,看向乐瑾,温柔道,“尤其是阿瑾,你还有父兄,你更要努力好起来,等他们回来。”

乐玥还止不住眼泪,呜呜地扑到母亲怀里去躲着哭,还说:“二姐还偷偷托我带出来一个内造的鼻烟壶,说是太贵妃赏的,她说她用不着,阿耶每到秋冬,总会犯鼻鼽,让我收着回头给他呢!我如今给谁去呢?我给谁去呀?”

单夫人侧过头去抹泪,轻轻拍着女儿背脊,叹了一声。

乐瑾望着单夫人,想到了已成枯骨的母亲和妹妹,又想到还在西北边陲的父兄,也不禁落泪,可心里却想:她要活下去,她真想,也能等到阿耶与哥哥,能埋在他们怀抱里大哭一场。

或许是因确切知道了亲人还活着,乐瑾心气大增。这人的心志一振,神便得以主形,加上积累了这么多日的补药濡养经脉、固摄真元,后续连着服药两日,她都不曾反复呕吐昏厥,不仅能自己坐起,也会喊饿了。

胃气复来!能吃就能活!

乐瑶立刻调整策略,转用更精细的药膳调理,用黄芪煨粥、当归炖鸡、山药茯苓做羹,每日少食多餐,只吃甘温平补、易于运化的食物。当然,针药、艾灸、贴敷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