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家猫冬去 暂别、猫冬、教徒……(第2/8页)
……谁和他搭话了似的。
邓老医工锐利的目光又缓缓扫过屋内一众年轻医工,心中直摇头。
都是些浮泛之辈。
有一个算一个,真不知是怎地混进各个戍堡来的。
还有甘州军药院也是,全是些蠢材!他这女婿恁地精明,无论是清官浊官,都能赞他一声好,上头太守换了三任,他还稳坐于此,靠的不是混字诀,便是官场上的四字真言:装聋作哑。
估摸着装眼瞎的时候也不少。
不该管的事儿,他还真就撂开手不管,他在上头这么多年,直把军药院管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若依邓老医工从前的脾气,这些徒有其表之人都会被他扫地出门!
不过……罢了。
若这可恶可恨烦人的女婿真像他这样的脾气,动不动便开罪于人,他的女儿跟着他也就没活路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无非是护着这一头,便得舍了那一头。
邓老医工心下蓦地一叹,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摇摇头,又拍了拍乐瑶的手背,语气切切:“小娘子啊,你将来不论万难,一定要继续行医啊!你是吃这碗饭的,老夫绝不会看错。你的一身本领,能救很多人,千万不要因成婚生子或是旁的缘故便轻易搁下了,知道了吗?”
乐瑶心头一震,怔然地望着邓老医工。
他慈和地一笑,将手负于身后,潇然摆袖:“苗参军既已无碍,某听书去也!高大夫,回赤水堡时再来唤某!”
高医工尴尬地左右看看,去觑苗参军与岳峙渊的脸色,见二人并无愠色,才小声应了:“嗳!您别跑太远啊……”
这位老医工脾气也很古怪,他真怕被这里的大人们记恨。
乐瑶留下,又将那雾化器与小吏仔细交代了一遍。
她握着竹管,教他如何倾倒药液,如何凑近煴火,白汽氤氲而起时又该怎样递送,又嘱咐道:“苗参军这类咳症,夜间会发作得尤为厉害。一日这般熏两次,早起,便饭后熏蒸一次,夜里便延迟到睡前再熏蒸一次,这样夜里咳嗽得少,夜里便能安枕了。”
苗参军咦了声,她怎么知晓他先前夜里也会剧烈咳嗽?小吏为他描述病情时好似没有提这句。
不过想想,也是,有什么能瞒过大夫呢!
乐瑶让小吏亲手试了三遍,直到动作熟稔,方才点头。
又转而叮嘱苗参军的饮食:“参军体质湿热过甚,正好借此时日清清肠胃,七日之内,禁绝肉膻,只进白麦粥清火。连佐粥的咸菹、腌卵也不许碰,至多在粥中略撒些盐粒就是了。”
苗参军一听让他吃一周的粥,两眼都直了。
他平日一顿能吃三块胡饼、一斤羊肉,这如何捱得?
“我能饿死吧?”苗参军塌着肩膀,可怜兮兮。
乐瑶看了眼他这体型,微笑道:“不会的,您就是吃一个月的粥也饿不死。”人的身体自我调节能力是极强的,越是突然饮食改变、进食减少,身体便越能蓄藏脂肪,以备荒年。
这就是为什么节食减肥往往更易复胖,且下次更难再瘦下去。
人这种生物,为了活下去,真的太节能了。
苗参军整个人蔫蔫地萎在榻上。
这日子都没盼头了!
乐瑶却还没说完,又絮絮嘱咐了许多:不可当风,不可贪凉,夜间哪怕是上茅房,也得用布帛轻掩口鼻……小吏初时还用心记着,到后来实在应接不暇,只得取了纸笔来,一一录下。
上官琥在旁瞧着,不觉莞尔。
从饮食到起卧,乐瑶竟都给苗参军安排好了。
乐瑶下医嘱,一向都下得非常仔细,这都是经验之谈,你永远不知道你的病人会哪一种意想不到的法子违抗医嘱。上辈子,她让一个反复湿疹的病人忌口不要喝冰饮,还有奶茶,一点点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