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开两斤附子 有这样的家人……他哪里敢……(第3/8页)
若是连她也放弃,穗娘就真的被抛弃了。
乐瑶又抬头,透过昏暗,望向门外庞大冬的身影,开口时都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庞医工,你也是医工啊,你也是你的阿娘拼命生下来的,你知道她流了多少血吗,多到可能……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生育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完:
“一个女子,为了来到这世上的孩子,几乎流干了血,赔上了往后做娘的可能……庞医工,你告诉我,到了这一步,她那所谓的名声,她那被人看的身子,还有什么值得去在乎的?还有什么比她的性命更宝贵?活着才是最紧要的,死皮赖脸也要活着才对啊!”
“你这辈子学医,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庞大冬站在门外,布幔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乐瑶此刻泪流却依旧凶狠的眼神,也看不见她那一身骇人的血迹。但他能听见乐瑶声音里的失望、悲愤与诘问。
他下意识地低头。
阎婆子终于又点亮了灯。
屋子里重新明亮起来,他能看到门缝里,有一截垂落的粗布幔子,已被淌下的一洼血水浸透了一截,红红的,戳在他的眼里。
他喉结剧烈滚动,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一股热流冲撞着他的胸腔。
乐瑶问他这辈子学医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哈哈!
起初,是为了救娘的病,后来……是为了兑现对娘临终前的承诺……他会出人头地的,阿娘啊,你不必担心我,合上眼吧。
可是现在,他非但没能出人头地,还变成了见死不救的大夫。
罢了!去他娘的规矩!去他娘的前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要推门进去时,那被他踹倒的女婿竟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扒着门框,挡住了庞大冬的去路:“你说什么?不能生了?穗娘不能再给我生儿子了?”
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一把推开门,手指颤抖地指着布幔后的乐瑶。
“是你!是你这妖女害的!你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什么大圣护法?你是不是和那些庸医一伙的?你们治不好疫病,就来害我媳妇!害我绝后!”
庞大冬眼皮一跳,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断了。
他抬起的脚僵在半空,然后,沉重地、缓慢地落了回去。
有这样的家人……他哪里敢救啊!
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血泊边缘、仿佛魂魄都被抽走的老汉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生死不明的女儿。
老汉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决绝地走了出去。
他的神情又冷又硬,一路向铺子后院里去。
庞大冬被他这幅模样又吓得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不敢叫住他。
慌乱后退时,他还一脚踩到了正在嘶吼发疯的老汉女婿,把他踩得又大叫了一声。
“哎哟!”
庞大冬干脆当自己耳聋了,用力又踩了踩。
“啊啊啊!”
乐瑶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荒唐。
脚步声传来,那老汉又回来了。他微低着头,肩膀前倾,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很重,眼里更是燃着火般。
他径直走到瘫在地上的女婿面前。
一言不发地揪住了他女婿的衣领,把人从地上硬拖起来,像甩一袋山药蛋一般甩到墙上。
那女婿甚至没反应过来,后背已重重砸在夯土墙上。
他刚惨叫了一声,声音就像被捏住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老汉抬起了手。
庞大冬这才惊悚地看见,他手里有一把柴刀。
他狠狠地将生锈的柴刀架到了他女婿的脖子上,另一只胳膊也死死地压住他的肩,女婿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那把刀立马就把他脖子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女婿吓傻了,僵直着脖子,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