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哭出鼻涕泡 我没哭(第4/8页)

袁吉都有点不敢相信,还多问了句:“这……便看完了?”

他这速度与乐小娘子真是不相上下啊。

“嗯,看完了。”俞淡竹将药方递过去,“夜里最好让他将手用布包起来,莫要抓破痘疮,否则化脓就麻烦了。平日多洗手,莫要用脏污的手触碰疱疹,忍几日结痂,这病便好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禁在袁吉脸上稍作停留,眉头微微不解地蹙起,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摆了摆手。

“快去抓药吧。”

袁吉就这么背上吴大年,晕乎乎去药房里找陆鸿元抓药了。

陆鸿元早已躲进药房不愿出来了,反正他师兄在外面呢,他宁可在此抓药,也省得出去挨训。

正好也歇歇。

初见乐瑶的兴奋劲一过,他又累得只想打瞌睡了。

之后又有几人见吴大年都抓药走了,觉着这俞大夫的确与孙砦、武善能两人很是不同,便将信将疑地上前来。果然也是一说一个准,有时自个都没说清楚症状,他倒是接口给补全了,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方。

虽说众人都是感染的水花疮为多,常用方剂也就那几个,但每人体质不同,呈现出的症状、程度也不同,即便乐瑶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曾说可以大致依照众人的出痘程度普遍来开方。

但俞淡竹真正上手看病后,却还是细致地因人而异,在升麻葛根汤、大连翘汤、银翘散等基础方上,根据每人症状差异灵活加减。且他在做这些调整时,速度还极快,好似他那脑中本就有一间药库,随他取用,令他全然不需思索。

转眼间,院中诊治速度大增,反倒是陆鸿元的药房又一次人满为患了,排队拿药的人都在院子里绕两圈了。

又被病人嫌弃抓药慢的陆鸿元恨不得变出八只手来,他也是欲哭无泪,心想,怎么又变成这样儿了?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啊!

诊堂里,乐瑶也已上手诊治。

本就干瘦的老笀躺在矮榻上,这么大病上一场,他整个人更显得干巴了。他与外头出疹出得厉害、年轻力壮的戍卒们都不同,他身上疹子不多,零星几个冒出来的痘疮还有些干瘪。

但整个人却已呈危重之态。

“老笀烧了三日没退,今早未见他来值房,我便猜到不妙,急忙去他屋舍里寻,果然昏倒在地,喊不醒了。”

卢监丞长叹一口气,老笀其实早几日便有些不适了,但他没出痘,便说估摸就是着凉,小病罢了,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他更不能因此躲懒。

他坚持带病处理了好几日杂务,因堡中生疫,本就人手紧缺,卢监丞自个也忙得焦头烂额,略劝了两回,见他坚持,也就由着他了。

没想到,如今反倒数他病得最重了。

卢监丞心里一阵后悔,当初就该让他早早回去歇着的。

一早亲自将人背来时,老笀在路上还睁了两回眼,第一次,他微微挣扎着,声音细若游丝:“大人……这如何使得……快放卑职下来……”

卢监丞没吭气,只是一味疾走。

老笀沉重地喘了几口气,头一歪,又昏睡过去。

隔了会子,他好似又被风雪冻醒,迷迷糊糊地望着大雪,竟好似不知身在何处一般,还与卢监丞说了句胡话:“大人别怕……就快到了……洛阳……您总会回去的……”

卢监丞憋了半天,没忍住,还是掉泪了。

他是士族出身,典型的五陵贵公子,生在灯火璀璨、车马如龙的东京洛阳。考中进士,被严苛的阿耶扔到这儿来历练时,人都还未及冠。

刚到这苦水堡时,他真是恨不得立刻辞官归去,他吃不惯、住不惯,连屙屎都不习惯!在洛阳家里,他一个人有十几二十人伺候,恭桶还是雕花的,且有专人一拉一换,茅房里更是常年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