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请静候佳音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第2/7页)
嗯,这是她头一次吃驴肉,没想到这般美味。怪不得人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原来驴肉是这个味儿。
竟然没有草腥味,也不膻,肉质清醇,余香满口。
有了汤,自然要有主食。岳峙渊好不容易打发掉那几个混账小子,又把油馍头热了热,盛了满当当一大盘,一齐端过来,与乐瑶并肩坐着吃。
油馍头其实就是揪一小块发好的面团,也不用怎么揉捏,就那么随意地拉长了,丢进滚油锅里。那面块便在油花里翻滚、膨胀,霎时间变得金黄蓬松,像个胖鼓鼓的小枕头。
捞出来,搁在铁丝笊篱上沥着油,就能吃了。
这就是伙房里现成的了。
猧子记吃不记打,又站起来教乐瑶怎么吃了。
“小娘子,这可以趁热吃,单吃也好吃。你咬一口,外皮脆,里面却是空的,软乎乎的;但若是掰开了,泡进驴肉汤里,那就更好吃了!我跟你说,这油馍头吸饱了汤汁,就会变得半融半凝,入口即化,一口下去,能美得舌头都吞下去。真的,真的,我帮你掰几个您尝尝……”
岳峙渊冷冷地瞪他。
猧子愣是没瞧见,甚至热心得很,还想帮乐瑶掰油馍头,还是鸡子有眼力见,一把将他拽回来,小声呵斥道:“都尉在呢,轮得着你给小娘子掰馍馍?”
你个二狗蛋子,只怕还不够格呢!
鸡子不愧是鸡子,人如其名,十分有鸡的敏锐。
猧子这才发现自家都尉瞪他呢,刷地一声跪直了,埋头呼噜噜喝汤吃馍,再不敢耍宝了。
这孩子真逗。
乐瑶正憋笑,旁边岳峙渊却已擦干净手,将掰好的油馍头轻轻推到她面前:“猧子虽无礼,但却是个贪吃的行家,这吃法确实不错,小娘子尝尝。”
乐瑶一怔,侧头看他。
他却没有看她,低垂眼睫,默默喝汤。
好似方才为她掰馍馍、递过来油馍头的人不是他。
乐瑶掠过一丝异样,好似谁伸了把痒痒挠在她心坎上,冷不丁挠了一下,挠得她心尖尖上又痒又麻。
真怪哈。
她慢慢地收回了视线,泡了馍馍,一块块、一口口吃了。
一碗汤,一碟油馍头,吃得人额头微微见汗,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乐瑶只觉得通体舒泰。
吃完了,她便打算再去看看苏将军父女两个。
路上,她有些好奇地问了岳峙渊,为何苏将军会将这样小的女儿带在身边,怎么没见苏五娘的娘?
这一问,她才知晓,这一口浓浓中原雅音的苏将军家里已没人了,他才是真正的寡夫带娃。
那时苏将军还不是将军,他还只是狼山州一名偏将,领着麾下百余弟兄,日子不算太好也不算多差。
他家原有正妻韦氏与两位妾室,育有两子四女,一家十余口,热热闹闹,原本过得也算其乐融融。
但永徽元年,生了一场狼山戍之役,狼山州遭突厥余部报复性屠戮,城破,苏将军家也是满门尽灭。
那年圣人刚刚继位,改元永徽。朝廷虽派高侃擒获车鼻可汗,将其部众安置于郁督军山,设单于、瀚海二都护府管辖,但漠南草原仍有溃散的突厥余党流窜。
九月深秋,车鼻可汗的残余部众勾结狼山州附近的葛逻禄部落叛乱,趁唐军主力尚未完全接管羁縻州防务时,突袭了狼山州。
彼时苏将军正奉命随大部队在漠南搜捕逃寇,城中只留老弱残兵与将士们的妇孺家眷,根本无力抵挡突厥人的猛攻。
这些突厥余党对唐朝灭其汗国怀恨在心,破城后便展开了血腥报复,烧杀抢掠,近乎屠城。
韦氏刚生下五娘不足一月,还在月子里,闻听城破宅毁,匆忙用厚毡将女儿层层包裹,抱着她躲入床榻之下,自己则伏身其上,瑟瑟发抖,只盼望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