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虫疠伏邪症 这小娘子……疯了吧?……(第3/7页)

她紧紧地望着他:“人还有救,真的还有救!相信我!”

“好。”岳峙渊对上她的眼眸,毫不迟疑,转身如泼风般冲出大帐,急促的马蹄声转眼便远去了,如此雷厉风行,把度关山都惊呆了。

阿岳何时改了脾气,这么好使唤了?

他先前都使唤不动他!

之后,乐瑶捏着那柄锐利的匕首,从上官博士、涂医工、黄医工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她一言不发,目光却比这匕首还更锐利,竟令三位行医多年的老医工心头一突。

“你们张口闭口都是孙神医,可又有哪个记得孙神医的话?《千金要方》想必各位都读得滚瓜烂熟了吧?还记得《千金要方》的开篇之作写的什么吗?不记得了吧?”

“你们不记得,我却记得。”

乐瑶抬起匕首,刀锋摇指三人。

“凡大医治病,必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无论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但有一息尚存,必当一心赴救,如此方可为苍生大医!”[1]

她自学医起,老师便让她背孙思邈所著的大医精诚。他说,这是我们中医的南丁格尔誓言,要一辈子铭记于心。

孙思邈的仁医之心穿越了千年,泽被后世,而这些与孙神医同处一个时代的人,日日称颂他的名号,却将医德都忘得一干二净!

乐瑶冷冷地将匕首收回,目光也随之收回,她重新跪坐在苏五娘榻前,只留下一句极轻却又极重的话:“病人尚未气绝,你们便已推三阻四、胆怯畏缩,还配称大医吗?”

帐中几盏油灯被风吹得忽地往上一跳,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上官琥与涂医工二人被乐瑶那番话刺得面皮发紧、背脊也越绷越直,难堪得都快立正了,另一个黄医工更是气得嘴角直抽抽,不甘心地反驳道:“你倒是口气不小,说得好像你个乡野小娘们就能救活似的!”

一旁本就有医工遗留在这儿的烈酒,乐瑶倒了些,已经在用七步法洗手,顺带将匕首也再浇淋一遍,听到这话,她头也不抬,只是坚定地应了声:

“我会救活的。”

黄医工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的小女子都这般能吹嘘了么?

度关山虽然听岳峙渊说过这小娘子医术不凡,此刻却还是很难相信,毕竟乐瑶生得实在不是病人信任的医者模样。

但环顾帐中,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娃娃脸少女,又还有谁敢接手苏将军父女俩棘手的危重病症?

孙神医行踪缥缈,朱博士也不知几时能到,再拖下去,苏将军二人只有死路一条。想到岳峙渊对她如此信任,她一句话便能将他支使得团团转,度关山咬了咬牙,扬声命人立即取来干净的针盒、镊子和匕首。

为何那几个凉州的医工要逃,又为何涂、黄二人忐忑不安,上官博士不敢动手,皆因苏将军的身份不同,一旦治不好,上上下下便是要担责的,军法可不讲情面。

度关山起初没把希望放在这小娘子身上,也有此等原因。

不知她的来历底细,不知她医术高低,如何敢拿将军的命来试?

可如今……不管了,若将军真被这小娘子治错了、治坏了,他拿自己的一条命来赔将军便是!正如那小娘子所言,瞻前顾后,思来想去,也于事无益!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她要这些东西作甚?度关山心里还是满腹疑虑,难道要给将军放血?他在军中呆久了,没吃过豚肉也见过豚跑,算是知晓一些大夫救命的手段的,无非就是行针、艾灸、汤药或是放血……

可到了这个地步,放血还有用吗?

乐瑶瞥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没这么迂腐,手下动作也不停,飞快地挑选着合适的工具,继续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