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强身易筋经 我希望……天下无疾(第4/6页)
孙砦和陆鸿元大致明白了,但……但所谓家学,自然也不是凭空而生的,值钱的不就是那些变式么?
若换做旁人,定然会捂得紧紧的,绝不外传。
乐瑶与他们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她出生在一个网络发达的时代,网络上各类健身养身跟练、学习教程一搜一大把,不存在什么藏私不藏私的,且这个也不是她的“私”,更没想过要以此谋利。
乐瑶喝了一口粥,抬眼却见二人仍僵在原地,神色间满是惴惴不安,仿佛还没从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中回过神来。便将粥碗捧着搁在腿上,轻声问道:“陆大夫,孙大夫,二位以为,我等医家弟子,行医救病,最紧要的是什么?”
陆鸿元和孙砦都一愣,但随后也是孙砦先说:“是医术吧?”
乐瑶只是点头。
陆鸿元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可是……仁心?光有医术还不够,无仁心,若医者心术不正,医术越高,反倒越容易害人。”
乐瑶仍旧点头,缓声道:“你们说得都对,医术与仁心,这两样于医者而言,都是绝不可少的。不过我还有个一家之言,今日说出来,也与二位一同探讨探讨。
陆鸿元与孙砦下意识坐直了。
乐瑶不缓不急道:“医者若独行于世,以一人之力,很难救众生疾苦。我一向觉着,医学与其他学问是不同,是唯一不能盼望着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学问。这一行也不怕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好的医者即便教出千百位良医、杏林满天下,他也仍是一位受人敬重的好医者啊。”
陆鸿元与孙砦用余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晓乐瑶要说什么了,但却还是目光紧紧,有些期盼又有些错愕地望着她说下去。
“我个人浅薄之见,二位姑且听之。我想,身为医者,绝不能怀抱着医术不外传的念头走下去,因为你总会遇到疑难杂症,总会有治不好的病、挽救不了的生命。医者不是匠人,医术也不单单是一门手艺。匠人做错了,不过是坏了一件器物;可医者一旦错了,人命便没了。所以,在我心里,医学从不该是家学,不该束之高阁,医学就该传布天下,乃至普通人,都能学些日常得用的急救之术。”
陆鸿元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怔怔地望着乐瑶许久。她就坐在那里,那么平静,却又说着那么温柔又有力量的话:
“我希望这世上的良医越来越多,我希望产妇平安生产,我希望孩童不要夭折,我希望老者长命百岁。”
没去看两人震荡的目光,乐瑶只是想起父母、老师、师兄们曾为她那双眼睛四处求名医、大拿加号,尝试了各种疗法,但也无法挽救阻止她的病程发展……曾有那么绝望的几年。
她低头浅笑:
“我希望……天下无疾。”
武善能牵着杜六郎揉着光头、打着哈欠进来时,就见屋子里乐瑶在低头喝粥,但陆鸿元和孙砦如泥塑般呆坐,好似灵魂出窍。
凑近一看更是不得了,陆鸿元还怔怔地留下了几滴泪水,嘴唇微颤,却没有声音。
隔了会儿,还忽地肩头抽动,呜咽出声。
武善能低头和杜六郎面面相觑。
方才他起身,正好见这孩子也刚起来,便领着他一块儿洗漱,又一块儿先去喂了大鹅牛马骆驼。
武善能每日早起都是照顾好了那些祖宗才会来用朝食,他若不一起来便看一眼马跑了没,是吃饭都不能安心的。
杜六郎还小,平日里正跟着他学着打扫做杂活,他就顺手将他捎上了,顺带教他怎么喂马、喂牛,骆驼应该吃什么、大鹅又该吃什么,又分别都要喂多少料。
听闻这孩子出身极厉害的门阀世家,家里以前都出过驸马的,但他倒是没有那些讲究,这种脏累活儿也学得专注,还不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