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们快死了 啥时候才能看病啊!(第7/8页)
卢监丞听得心头一惊,心想,这骆参军只怕也有来历,这样外人不知的内情他都知晓,还随口说了出来。
但他面上却装作糊里糊涂的样子:“可下官听闻,岳都尉正是几年前从安西军被贬到甘州的呀?这又是怎的一回事?而且,岳都尉的前程,与乐小娘子又有何干系?”
骆参军懒得与他多解释,傲然道:“怨不得你一向只是个监丞,人的情分就是这般千丝万缕织就的,日后你便知晓了。”
卢监丞讷讷点头,也转头去看乐瑶。心想,其他不论,至少骆参军有句话说对了,这乐小娘子的确是苦水堡白捡来的宝物。
若甘州再要征调医工……他……他就把那孙砦交出去,把这个能干的小娘子藏起来,可绝不能让她被调走!
卢监丞暗暗下定决心。
而被他们正念叨的岳峙渊,自那日从苦水堡转至甘州大营养伤,已有两三日光景,今日恰好是乐瑶嘱咐调方换药的时日。
都护府衙署立在甘州城北,造得是边关军镇一如既往的古拙敦实风格。
台基高耸,栏杆古朴,一切都是方方正正、平铺直叙的,放眼望去见不着没什么纹饰与壁画,唯见辽阔。
岳峙渊起居的营廨在都护府偏东的地方,挨着存军籍的库房,也是粗朴的夯土屋院,但里头倒是又又被李华骏装饰得格外花里胡哨。
波斯来茵毯、牡丹织锦引枕;雕花繁复的矮几、矮凳,还架起一鼎铜兽炉熏着香。
因受伤无法走动,岳峙渊斜倚在榻上,未披甲,也未束冠,乌发随意用皮绳束了起来,垂在颈后。身上也只穿了件半旧的素色细布衣衫,领口松敞,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那浓郁奢靡的香气袅袅升起,熏得岳峙渊鼻头时不时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他也不知李华骏究竟是从何处变出来这么些看得人眼晕的玩意儿的。
反正在都护府呆上几日,待能行走骑马了,他便要回建康军大营的牙帐练兵,也就随这纨绔去了。否则这混账能半夜来敲他的门,絮絮叨叨地抱怨这儿不好、那儿不好。
被岳峙渊嫌弃的李华骏正领着个老医工穿过平直的外廊,过来复诊。
这老医工姓邓,乃是甘州军药院的医博士,年近七旬,脑门秃了大半,颔下雪白的长髯垂至胸前,随风荡漾。
那上官博士恰巧又不在都护府内,听闻出诊去了。李华骏也不认得其他医工,摸进军药院里,他不由东张西望挑拣了一番,一看邓博士那光可鉴人的脑门和白花花的胡子,就觉得他医术顶顶高明,立马把人请来了。
邓博士被两个背着藤编药箱的小徒弟搀扶着,巍颤颤地进了岳峙渊的营房,刚一进来也连打了数个大喷嚏。
岳峙渊掀起眼皮,无语地看向李华骏。
李华骏假装没瞧见,在心里委屈地嘀咕:这可是长安如今最时新的芙蓉凝露香,一盒便要百贯!他可是偷摸叫阿娘背着他父兄的眼线给他寄来的,来之不易呢!一个个的,竟不知珍惜!
真乃甘巴佬是也!
邓博士揉了揉鼻子,总算缓过来。
他向前对着岳峙渊行了礼,便跪坐下来,眯着眼,微微抖着手,小心地拆下了他腿上的夹板。
邓博士仔细察看过后,不由捻着胡须称赞道:“嗯,不错不错,这正骨的手法很是利落啊,腿消肿了,皮下也无淤堵,骨节一点儿也没有长错位,恢复得很好。”
说着,他还让两个徒弟也上来学习学习,恨铁不成钢道:“你们来,都带上你们那空空如也的脑子,给我上来仔细看看!这乡野戍堡里的医者,正骨的技艺都不知比你们高明多少!”
小徒弟臊眉耷眼地凑了上来,一边看一边学一边挨师父骂,很快出了一脑门子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