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们快死了 啥时候才能看病啊!(第3/8页)

“啊?” 陆鸿元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乐瑶,让乐小娘子给他打下手?

骆大人莫不是说反了吧!

乐瑶反倒没有二话,草草对官员们行了个礼,伸手拽住陆鸿元的胳膊就往仓房里冲:“别愣着了,赶紧去看病人!”

刘队正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方才官员们议事,他插不上半句嘴,此刻忙讪笑着朝众人作揖告罪,紧随二人身后进了仓房。

那独臂武官这时才行礼,淡淡开口:“我也进去了。”

“唉,周校尉稍安勿躁……”骆参军扭头要拦他,他却已转身掀帘而入,惹得骆参军只得无奈地摇头,幽幽地抱怨道,“没一个省心的……”

这时,卢监丞才凑近低语道:“骆大人,您前日去赴刘太守的宴时,可曾见着各位将军?先前传闻,不仅李司马的义子阿屈勒少将军要来,连督修北疆烽燧的任少将军、幽州御敌的苏小将军都率亲骑连夜赶回甘州了,不知这些传闻是否属实?”

骆参军瞥了眼赵司曹没回答。

赵司曹颇觉屈辱,脸色沉郁地捏了捏拳头,站得远了点。

骆参军这才悠悠地转回目光,沉声回答道:“确是实情。各部将来得齐整,看这架势,朝廷怕是真要对吐蕃用兵了。故而我今日才会如此紧张,若我们的戍堡生了疫病,一旦散播开去,耽误大局,岂不是要被诸位将军问罪?”

卢监丞眉头紧锁,他也是担忧这个才问的,若真是疫病……

骆参军望着仓房的门板,语气凝重:“若真是疫病,绝不能让其蔓延出去。”

卢监丞的脸紧绷了起来。

骆参军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眼神里已带上了决绝:“即便要我背负骂名、要我昧了良心,也只能狠心处置了。宁可牺牲这几人,也不能让疫病毁了整个苦水堡,耽误家国大事。”

卢监丞心里多有不忍,偷偷瞧了眼已吓白了脸的老笀,也只能咬了牙重重点头。

边关之人,谁不知疫病的恐怖?

草原上地广人稀,部族分散,疫病难成气候,可大唐边军屯田聚居,一旦疫病传入,便会如野火燎原般蔓延。

尤其是痘疮、鼠疫、畜疫,人随畜病,死者十之七八,十分恐怖。年初苦水堡便被胡人传染得过一次斑疹伤寒,病情是突发高热、全身出红色斑疹、头痛剧烈,一传十、十传百,死者甚众。

尤其是冬春季节,这类疫病更是防不胜防。

卢监丞和骆参军都是那次斑疹疫病的亲历者,当时,用太平车推到大漠里等待焚烧的尸首堆叠得小山一般,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也是因死伤太多,人手不足,这一年来分到苦水堡的流犯、贬官才更多了。

那边,周校尉刚走进去,便觉眼前一暗。

这仓房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原是用来堆牛羊马匹的草料的,因此这屋里暗沉沉的,唯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方光柱,草灰浮在空中,在光柱里四下飞舞,呛得人鼻头痒,只想咳嗽。

五个戍卒倒在铺了干草的泥地上,他上前一看,一个个甚至连眼皮都是肿的,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脚,胖硕得如同发过的面引子。

乐瑶与陆鸿元已经马上蹲下来查体了,两人挨个病患按过去,都不需用力,稍稍一按,便是一个深坑,半晌也回弹不起。

有个年轻的,病情最重,许是连喉头都肿起来了,张着嘴呼吸,已有些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用力的、好似拉风箱般的声响。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上半身微微抽搐,看着实在揪心。

周校尉紧了紧拳,却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他断了臂膀,恐怕在苦水堡待不了多久便要回乡了,方才卢监丞与骆参军说起疫病如何如何,他想着,即便是疫病,也该进来为这些曾在他手底下拼命的士卒,做些力所能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