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好睡一觉 喝了她的粥……竟没见效吗……(第2/6页)
这么想想,他似乎从未真正治好过一人。
先前他给一个伙头兵治腹泻,用了黄连,反让那人大泻不止,差点拉得摔进茅坑里,气得夹着双腿都要来找他算账;今春又给失眠难安的笀书吏开了点安神散,结果老笀说吃了他的药,狂躁得夜里恨不得爬上围墙引吭高歌,后来他也揪着孙砦的衣襟怒骂了半个时辰……
他是不是一直在白费光阴,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孙砦彻底蔫了下去。
抬头还想说什么,却见陆鸿元又舔着大圆脸追问乐小娘子黄芪准备用几铢:“乐小娘子,黄芪用七铢可会太少?他既是虚症,是不是应当多补一些?”
“足够了,”乐瑶将一味味称好的药倒在方形纸包上,极有耐性地细细回答道,“方才才说虚不受补呢,黑豚不宜用猛药,这个病也用不着猛药,缓缓图之即可。”
治疗黑豚这病主要靠那粥,把维生素B1补回去,立马就能好七八成,开这药主要是为了顺带把他的脾胃调理起来。
孙砦虽有些窘迫颓丧,却没走开,一直竖起耳朵悄悄偷听着。他惊讶地发现,这乐小娘子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私,方才仔细告诉了陆鸿元要如何配方,又仔细教他分辨痹症寒症,现在还将药方如何斟酌剂量坦诚相告。
听得陆鸿元已经成了只啄米的胖鸡,只会点头。
之后二人又谈起什么脉来。
这孙砦就没听懂了。
但二人一问一答,让他越看越古怪。
怎么……老陆这殷勤的,好像乐小娘子才是医工坊的老医工,而他成了跟前跑腿的学徒?
嘿,怪了,她不是才刚来吗?
将药配好,包成四方的纸包,拿麻绳串起来递给了刘队正,乐瑶又细细嘱咐:“这药粥喝完再吃,用温火煎,早晚各一次。”
刘队正连忙应下,自掏腰包垫了药钱,就打算背黑豚回去。
黑豚都爬上刘队正背上了,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乐娘子,我这病真的喝粥就成了吗?我觉得……我觉得自己真的病得不轻,我……我怕又给耽误了!”
乐瑶见他犹豫不信,也不生气,反倒眉目温和地说:“不如这样,你回去便煮上一碗粥喝下,若明日一早未见好转,你可径直来寻我重开方子;若见好转,便安心依我之法调养。如何?”
陆鸿元也帮腔道:“粥本养胃,你病根在脾胃,如今又虚弱,先吃粥后服药,本无错,你只管听乐娘子的便是。”
刘队正受不了他磨叽,粗声粗气道:“行啦!横竖也没别的大夫了,让你吃就吃吧!”
“那…那好吧……便依小娘子所言……”黑豚勉为其难答应了,说完又不好意思地对乐瑶抱拳致歉。
他实在是被孙砦搞怕了,不得不谨慎。
刘队正也给乐瑶道了谢,便背着人打开门。
谁知,黑将军竟还蹲守在诊堂门外,一见人出来,看清是刘队正,便扑翅啄来!
“哎哎,你这蠢鹅,住口!哎!你再胡咬一下试试,我明儿偷摸翻墙进来,非把你拔毛炖了不可!”
刘队正一边躲,一边喊。
黑将军颇有灵性,一听更是气坏了,不仅动嘴咬,还用翅膀扇,嘎嘎叫唤不停。
刘队正没法了,他嘴上说的硬气,其实人人都知道,医工坊的牲口都是不能踹不能打的。
否则,叫陆鸿元知道了,他立刻就会撂挑子,推说自个脑疼眼疼胳膊疼治不了,专门指派孙砦或是武善能给打牲口的那些人治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尤其是军营里的大夫,他们是真下死手啊!
他只好拼着被这鹅狠狠叨一口,才突出重围。
幸好他平日站桩练出来了,没把黑豚摔了,就这么背着人、咬着药包,被鹅追着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