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来断怪疾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第2/9页)
而这道坊墙的对面,则是入夜了还在叮当作响的匠作坊,西边一墙之隔,她记得好像是米大娘子分到的缝补房。
陆鸿元移开了栅栏,迈进院子,乐瑶往前走了两步,竟踩到了往下走的台阶。
这里的医工坊是个半地下的窑院,高厚的土坯筑墙四面合围,前后各有一门出入,乐瑶现下进来的地方是前门、前院。
走下台阶,外面呼啸的寒风霎时便被隔断,乐瑶浑身一暖,不禁有些佩服当初建筑工匠的巧思,将屋子向下掏挖,没有多费半点柴火,便达到了既节省建材、又兼具防御与保温的效果。
前头陆鸿元刚推开一扇柱洞门,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灰鹅便扑腾着从门后飞了出来,气势汹汹:“嘎嘎嘎嘎!!”
“哎呦呦呦……黑将军,是我啊是我……”陆鸿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忙不迭表明身份。
那大鹅见是熟人,才勉强收起两只翅膀,但仍拧着脖子,黑豆小眼警惕地扫视乐瑶和杜六郎,那脖子一伸一缩的,迈着大鹅掌把乐瑶还绕着二人逡巡了一番。
这狮头鹅养得极肥壮,灰羽白腹,黑喙黑冠,神气活现的。若不是陆鸿元在前头挡着,对它好言相劝,只怕它已追着乐瑶和杜六郎两个生人猛啄了。
杜六郎就没见过活的鹅,还是这么大一头,吓得直往乐瑶身后躲。
“医工坊里药材珍贵,既怕有人行窃,更怕有间人投毒,这才养了这只黑将军看家护院,它可比狗强多了!从前医工坊里那条蠢狗,总是鹅叫了它才叫,有一回还给贼开门呢,摇着尾巴把那贼好好地迎进来又送出去了,丢了我三根人参,气得我呀,隔日便将它送走了,省得白费粮食。”
陆鸿元一边解释,一边从门边的麻布袋里掏了点谷壳,给这黑鹅将军喂了两口吃的。
行了贿,乐瑶和杜六郎两人才得以贴着门边溜了进来。
谁知,进来了更是不得了。
乐瑶急刹住了脚,望着眼前景象,说不出话来。
连一直紧紧扒着她的杜六郎都惊呆了。
医工坊里头是传统合院的样子,房间都围在四周,中间围着个方正小院,这小院原本如晒谷场般宽敞,但此时却活像个牲口棚,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一匹棕毛白额的大马被拴在门石上,两只前蹄竟还被麻绳捆着,它正不甘心地低头,试图用牙啃开绳结。
陆鸿元心累地为乐瑶介绍道:“这马叫疾风,脚力很好,跑起来果真如疾风一般,但不绑不行,今儿不绑,一晚上它就能拖着这马石翻山越岭跑甘州去,逮都逮不回来。”
乐瑶瞪大了眼,正要仔细打量这疾风般的马,不远处,又有牛叫不止。
扭头一看,墙角草棚里,不仅有头半大的牦牛,还有头双峰大骆驼。
那骆驼半阖着眼睛,看似乖巧,却总冷不丁伸头去偷吃旁边牦牛食槽里的豆饼。
被偷吃了口粮的牦牛气得哞哞直叫,倒退几步,开始用自己还没长成的小牛角狂顶那骆驼的屁股。
但骆驼毫不在乎,也不觉得疼,不慌不忙嚼完那豆饼,还扭头冲牛翻起嘴唇,龇了龇牙,慢条斯理地嗥叫了几声。
乐瑶听不懂驼语,但小牛恐怕听懂了。
小牦牛彻底暴怒,挣断绳索,追着骆驼满院狂奔。
一驼一牛就这么在乐瑶眼前横冲直撞而过。
鹅飞驼马叫,如此的热闹。
这是乐瑶对苦水堡医工坊的第一印象。
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生气勃勃的“医院”,把她看得饶有兴趣,也把杜六郎看得目瞪口呆。
“哎呦!这俩不省心的祖宗,又来了!”陆鸿元慌忙冲上去拉架,追在牦牛的屁股后面大喊,“阿呆!呆子啊!我的牛祖宗诶!恁这是弄啥嘞?别追嘞!我再给你喂!恁别气别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