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4/5页)

叶籽被她说得脸红,小声道:“他就是……就是怕我在外面不习惯。”

“这哪是怕你不习惯啊,”李晓笑了,“这是把你当宝贝疙瘩呢!我跟你说,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可就找不着第二个了。”

连一向不参与这种话题的方维祯,在大家说得热闹的时候,也忽然抬起头,看了叶籽一眼,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这个人不错,很可靠。”

这话从方维祯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大家都笑起来,叶籽害臊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

火车就这样“哐当哐当”地开了三天两夜。

第一天穿过华北平原,第二天翻越秦岭,进入蜀中盆地,第三天开始爬云贵高原。

窗外的景色从一马平川,到崇山峻岭,再到郁郁葱葱的亚热带森林。

气温也渐渐升高,从京城出发时还得穿外套,到了黔省境内,穿着单衣都觉得闷热。

叶籽一路上都在记录,本子已经写满了小半本。

植被的变化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让她这个学生物的人看得入了迷。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缓缓驶入站。

车厢里一阵骚动,坐了三天火车的乘客们纷纷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开始收拾行李。

叶籽也把本子和铅笔收好,背上那个沉重的背包。

下了火车,南方的热浪扑面而来。

滇南的天气和京城截然不同,虽然已经是秋天,但阳光依然炽烈,空气湿润,带着植物蒸腾特有的清新气息。

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举着牌子在等了。

牌子上写着“接北京大学方维祯教授考察组”。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看见方维祯,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方教授,一路辛苦了!我是滇南省植物研究所的刘文立,所里派我来接你们。”

方维祯和他握了手,又介绍了叶籽和几位学生。

刘文立挨个和大家握手,笑容朴实:“欢迎欢迎!我们早就盼着你们来了。所里对这次联合考察特别重视,安排了专门的车辆和向导。”

寒暄过后,刘文立领着大家出了车站。

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带篷的解放牌卡车——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高的接待规格了。

“方教授和女同志坐吉普车吧,稍微舒服点。”刘文立安排道,“男同志委屈一下,坐卡车。”

大家把行李搬上车,吉普车坐满了五个人。

方维祯、叶籽、李晓,还有刘文立和研究所另一个女同志。

周明和赵建国则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车子驶出滇南市区,道路开始变得崎岖。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着,扬起一片尘土。

叶籽紧紧抓住车窗上的扶手,看着窗外的景色。

山是翠绿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

路边的植被也变得越来越茂密,出现了许多叶籽从未见过的植物。

叶片宽大的芭蕉,高大挺拔的棕榈,还有各种藤蔓缠绕的灌木丛。

空气更加湿热了,还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独特气味。

开了大约两个小时,车子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砖瓦房和木楼。

街上有供销社、邮局、卫生院,还有一家门口挂着“招待所”牌子的小楼。

“到了,”刘文立跳下车,“这就是咱们今晚住的地方。条件简陋,大家多包涵。”

叶籽抬头看去,那是一栋三层的灰砖小楼,墙面有些斑驳,窗户是木框的,玻璃擦得还算干净。

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红星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