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叶籽一愣:“嗯?什么事?”
“我家里的事儿。” 严恪的声音更低了,“你没问过我,我也没跟你说,但是咱俩都定亲了,我觉得不该再瞒着你了。”
叶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严恪说的 “家里的事”,应该是指他父母那边。
叶籽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琢磨过,她看过原书的剧情,对严恪的生平有个大概的了解,这人对她来说也算知根知底,并不是旧社会那种“盲婚哑嫁”。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追问过去了,免得提起他的伤心往事。
但现在,严恪却主动要将他的一切告诉她。
“我家在离这儿两百多公里的另一个镇上。”严恪靠在老枣树上,慢慢说起了往事,“那会儿家里穷,村里好多人家都吃不饱饭。我爹不是个东西,有点吃的全填给自己肚子,还好喝两口,家里但凡有点余粮,他都拿去换酒喝,从来不管我和我妈。”
叶籽静静地听着,月光落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严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妈还怀着孕,肚子都挺大了,还得下地干活,不然连一粒粮食都弄不到。我那时候才六岁,天天往山上跑,挖野菜,捉虫子,有时候连树皮都扒下来啃,虫子直接生吃,就为了给我妈填填肚子。”
严恪顿了顿,呼吸变得凝滞:“可我妈还是没挺过去,生孩子的时候饿得没力气,大出血,一尸两命,连我妹都没保住。”
叶籽的心揪了一下,她能想象到那种绝望——一个孕妇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生孩子的时候连个正经的接生婆都没有,得多难。
“我妈死了之后的隔年冬天,那年雪下得特别大。”严恪的声音更冷了,“我爹又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半夜回来的时候,倒在自家门口,第二天早上一看,人都硬了。”
叶籽忍不住问:“那时候你多大?”
“八岁。”顿了顿,严恪扯起嘴角,“其实那天半夜我醒了,听见门口有动静,扒着门缝看见他倒在雪地里,但是我没管,如果我那时候去喊邻居帮忙,他可能死不了。”
他抬起头,眼睛幽暗不见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但是我不愿意。”
叶籽浑身发冷,手里的手电筒差点又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严恪突然看了她一眼,声音软了些:“如果我妈没死,我妹平安落地,到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考上大学,去首都读书。”
他叹息道:“你比她幸运,你活下来了,还长到这么大,又聪明又有本事。”
严恪停了一下,想到叶籽所经历的过去,轻轻地说:“不过也挺倒霉的。”
叶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听到严恪沉重的叹息。
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冰:“你说,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叹息过后,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严恪静静等了一会儿,可叶籽还是一声不吭。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畜生一样的爹,见死不救的他。
叶籽会不会觉得他们姓严的从根儿上就烂了?
……叶籽心里乱糟糟的。
以前她总觉得严恪对自己太细心,太温柔,和原书里形容的说一不二的大佬有些出入,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他是不是太“软”了。
可现在听了他的往事,她才明白,有那样的童年,那样的经历,严恪不可能是个真正软和的人。
他对待自己的包容和细致,对舅舅舅妈的孝敬,也许是他人性中仅存的那点柔软。
叶籽正出神,下巴突然被人用力捏住。
严恪迫使她转过头,面对自己,沉声道:“虽然我可能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但是还是那句话,叶籽同志,都定亲了,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