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6页)
叶籽想起自己经常熬夜到两三点,如果碰上周末,天亮了才睡也不罕见。
她开玩笑似的说:“那完了,咱俩这作息肯定过不到一块儿去,一个昼出夜伏,一个昼伏夜出,你是闻鸡起舞,我是夜猫子投胎。”
严恪的嘴巴张了又合,本来就不会说好听话,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浮现出微窘的神情。
叶籽莫名爱看他这幅既无奈又哑口无言的样子,愉悦地换了个话题。
“李婶起了吧?”叶籽指了指隔壁院子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
严恪如蒙大赦般点头:“起了,在做早饭。蒸了红枣馒头,熬了小米粥,还卤了鸡蛋,让我等你起床了喊你过去吃。”
“那成,我过去蹭饭。”
叶籽转身往院子里走,准备去搬鸡笼。
刚弯下腰,还没碰到笼子边,严恪几个大步跨过来,结实的手臂一伸,那个装着三只肥嘟嘟芦花鸡的笼子就被他轻轻松松拎了起来,像玩具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田家小院,院子里飘着浓浓的红枣甜香和卤鸡蛋的咸香。
李荷香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快来吃早饭,吃完早点去车站。”
严恪插话:“中午的火车,还早。”
李荷香一瞪眼:“这还早?吃完饭太阳就升起来了,等你俩吭哧吭哧去县里,那不就中午了?”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盛粥,“赶早不赶晚,路上万一有个啥耽搁的……”
严恪不说话了,帮着端碗盛饭。
叶籽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知怎么的,她莫名想起了上辈子长辈们经常说的那句“你等车不是车等你”。
小米粥、红枣馒头、卤鸡蛋,还有几个清炒小菜,这一顿朴实但丰盛的早饭,吃下去浑身都热乎起来。
“多吃点。”李荷香又给叶籽剥了个卤蛋,还往她的小米粥里加了一勺红糖。
吃完饭,天空已经差不多全亮了。
王德海亲自开着拖拉机来,车斗里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放着一床棉被。
“出发吧。”王德海招呼道,“趁现在路上人少,走得快。”
严恪先把行李搬上车,然后伸手拉叶籽。
拖拉机“突突”地启动,喷出一股黑烟。
叶籽坐在车斗里,裹紧棉被,看着生活了几个月的小村庄,土坯房、光秃秃的杨树、结了冰的小河,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路上,王德海时不时回头跟他们说话。
大多是叮嘱叶籽在北京注意安全,有事就找严恪之类的。
严恪则像个尽职的保镖,全程绷着脸,连连点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叶籽有些好笑:“放心吧表叔,那可是首都,比咱们这儿还安全。”
拖拉机的声音太大,王德海扯着嗓子喊:“到了北京记得写信回来,缺啥少啥就跟家里说,让你表婶给你邮过去!”
叶籽同样扯着嗓子喊回去:“知道啦!”
到了县城火车站,两人等待列车驶来,这时候的火车和几十年后的绿皮火车区别不大,叶籽拿着纸质车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车厢和自己的座位。
严恪扛着行李跟在后头,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还有点儿失落,他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叶籽根本不需要他帮忙找座位。
不仅如此,还帮他把座位换到了自己旁边。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用武之地——放行李。
“你不用沾手,我来。”严恪一把拎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胳膊上的肌肉绷紧,轻轻松松就将箱子举上了行李架。
动作之利落,引得对面座位上的阿姨连连称赞:“小伙子力气真大!”
严恪被夸得耳根发热,顺手帮那位阿姨也把行李放了上去。
放完行李,严恪取下自己的双肩背包。
叶籽一直以为里头是他自己的换洗衣物,没想到打开一看,全是吃的——桃酥、奶糖、芝麻枣、小麻花、锅盔、沙琪玛,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