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太极生两仪(姜负与赤阳过往,如无兴趣可跳过(第2/5页)
虽得以保回一条命,但此白发症状同样是中毒的表现,最终还是会让人的身体在煎熬中慢慢衰竭而亡。
父亲大喜,重复地说“这次当真只差一点点了”,他彻底疯了,无人再敢找他医病,他没有了继续试药的对象,也无钱物再买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她。
就在父亲将要按捺不住时,因疼痛而蜷缩成一团的奴突然告诉父亲,有几个乞儿每逢冬日都会偷偷躲去郡东道观后的草棚里过夜,他从前做乞儿时也去过那里。
父亲大喜,忙去捕捉。
她不曾阻止父亲,双重意义上。
她看出父亲此次外出有凶多吉少的大祸之兆。
那年她十岁,听到父亲落水而亡的消息后,第一次真正领悟到尊重个人因果、不妄加干涉的必要。
十岁孩童依旧懵懂,却已开始自我悟道,但如稚儿身怀巨宝,茫然不知何从何用,希冀得到一点真正的指引。
那日大雪如鹅毛,她茫茫中感受到一丝无名指引,走出家门,在雪地里静候。
奴跟着她出来,她将身上的黑色斗篷给他,他说:“将衣物给了我,你冷不冷呢?”
她仅剩下铅白旧衣,笑微微,玩笑答:“我有仙骨,不惧寒暑。”
彼时大雪天地中,奴系黑披,唯外露的头发是白;而她一身铅白,唯露出的头发是黑。
他于黑中有一点余白,她于白中生一点漆黑,若远远望去,正似太极两仪图。
太极生两仪,为天地阴阳道法自然,或从那时起,许多事便已经注定。
大雪中走来一名灰袍道人,如一只苍老的鹤,好似修出了真正的仙骨。
老鹤道人当众为她批命,正是——天机牵引,祸福相依,命中无后,三十而殒。
老道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她问老道是否要帮她改命,老道含笑摇头,她轻轻点头。
老道牵着她,她牵着奴,走出东海郡。
那时先皇**没几年,各处乱象仍未休止,常见各国败兵流寇四窜,她一路看尽人世惨象,那是一场修行,让她在懵懂中慢慢触摸到了一点使命的形状。
也是那一路,奴异样的外表招来数不清的恶意,再软弱的流民都会向他投去厌恨的目光,说他是灾怪,是瘟神。
她将奴的黑披拢得更紧,并轻声允诺他,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医好,这是她必须偿还践行的因果。
他是被她幼年时出自探究好奇的伸手一指选回家中,是被她的生身父亲变成这样一副残破躯壳与世人不容的模样。
至七山观,她求老鹤道人将奴也收作徒儿,传他道法护心解惑。
老道问她是否想好,她态度坚定,老道捋须微笑:“你既这样坚定,那便是非收不可了。或许日后,你我便可以明了他的去向。”
奴生来命数不清,又被试药改变了本相,就连师父也看不出他的去向,但师父说,既然她有此心,来日一定有所应验。
老道变作师父,她成了百里游弋,奴即是她的师弟赤阳。
山中岁月尤其缓慢,七年间仿佛历经了一世那样漫长,她观天地观苍生观自我,心道就此修成。
师弟同样悟性过人,他被病痛缠身,却也慢慢寻求到了平和的心志解脱之法。
七年岁月,她不曾放弃过替师弟医治身疾,为他续命,医术之所以大成,亦是这因果的鞭策促使。
就在第七年,她终于得出医治此疾之法,但为时已晚,师弟与此症共生多年,即便她拼力阻止,也已浸骨入体,无法拔除。只能设法压制,却也非长久策。
师弟很坦然,说这正是他的命数,他愿遵循天道之法,不作强求。
他看向延绵的山,说:“师姐命中早亡,我亦非长寿安然之象,来日我与师姐共葬师门山中,死后仍可以共同修道,或化作草木山精,观天地万世沧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