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5页)

“我…”魏声洋开口,嗓音还是沙哑又干涩,紧张得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跑,“你记得吉仁达瓦吗?”

听到这个名字后,路希平愣住了。

吉仁达瓦,他的骨髓捐献者。

更确切地说,是与他HLA高度匹配的造血干细胞捐献者。

当时路希平一整年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化疗好几轮后看不到治疗的光明,导致全家都陷入的低迷的气氛中。

后来中华骨髓库传来消息,说新匹配到一例捐献者,跟他的HLA配型高度匹配,全家都开心得睡不着觉。

为了避免医患矛盾和各种其他人伦道德方面的因素,白血病患者是无法知晓捐赠者个人信息的,对方的名字,性别,职业统统保密,捐受双方都只能通过红十字会或者细胞库联系。

而路希平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手术成功后过了一年多,受邀参加了一场公益性质的感谢会,在这次由组织批审后才能举办的、格外正式的感谢会上,他有幸见到了自己的捐献者。

吉仁达瓦捐献骨髓时刚好满18岁,而路希平见到他时,他快20岁了,在上大学。

游牧民族出身的吉仁达瓦有健硕的身体和爽朗的笑容,皮肤黝黑,在感谢会上他跟小学生路希平握了握手,还问他作业写完了没。

路希平和吉仁达瓦交换了地址,路希平每年都会写一封信过去跟对方问好,就这样保持着简单的联系,以此表达自己的感谢。

“…当然记得。”路希平说,“他去年结婚了,还有了女儿,和妻子开了一家面馆,生活很幸福。”

而路希平已经长大了,甚至已经到了他和吉仁达瓦见面那年,对方的年纪。

魏声洋的表情浮现一丝苦笑。

看到对方频闪的眼睛时,路希平的呼吸忽然停住。他的脑中一串电流跃过,致使他视线开明,想象力开阔,并仿佛,仿佛在他和魏声洋之间,看到了一头温柔的大象。

“我也做过HLA配型检测。”魏声洋沙哑道。

…什么?

路希平的心脏一下悬空,他掌心开始发冷,听着魏声洋继续用艰难的语调,解释他口中的“一直”。

“只有满18岁的成年人才可以捐献骨髓。”魏声洋嘴角扯动一丝笑,道,“但是我小时候也做过。你确诊白血病后的第二天,我就去检测了HLA配型,结果显示我和你的造血干细胞完全不匹配。”

路希平的主治医生刘主任跟魏宏说,白血病患者即使是痊愈了也会有二次复发的风险。

当时小魏声洋就站在魏宏身边,老爹的手摁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安抚,并拍了拍示意他没关系。

意料之中的结果而已。

即使小孩配型成功了,也只能说明魏声洋长大了可以捐,现在捐则是不允许的。

得知路希平得了白血病后,路家上下都去做了配型,魏家也是,结果无一例外,大家都不合适。

也有长辈在路过魏声洋时会开玩笑地摸摸他的头,跟他说没事,希平一定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的。

大人们都觉得魏声洋还什么都不懂,眼睛红红的肯定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好朋友路希平,不想看见路希平生病。

这么多年了,魏声洋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其实他很自责。

非常自责。

如果他的骨髓配型合适的话,路希平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就算当时的他捐不了,但只要他好好活着,那么以后如果路希平面临了二次复发的风险,他也能铿锵有力地为路希平托底。

从出生开始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什么有什么的豪门阔少魏声洋小朋友接受不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晚上偷偷在家哭还被小叔发现。

魏英喆抱着他,跟他说,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天命凭什么让路希平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