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4页)
只有自己,死了又重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困在两条道路的交叉口,什么都做不好,还会给薛述惹麻烦。
不如死了算了。
他突然平静下来,看不停往下滴的药瓶,轻轻问薛述:“你真不能和我上床吗?”
“一次就好。”
薛述额角青筋又跳了下:“起码现在不会。”
“那什么时候会?”
叶泊舟判断,“你在骗我。”
薛述很会骗人。
小时候装作信守承诺的样子,从不骗他。说给他买玩具就给他买,说陪他玩秋千就陪他玩,说带他去游乐场也带他去。再大一点,说不会缺他该有的,就大手笔给他零花钱,分给他股份,给他开公司。
多言而有信。
他就信以为真,觉得薛述答应的每一句话都不会骗人,才在薛述病重住院的那段时间,毫无防备的央求:“哥哥,我陪你一起死吧。”
他磨了两天,薛述答应了。
他多开心啊,买了墓地墓碑、处理遗产、拍了遗照,就连葬礼上要用的花都敲定了。
但薛述骗了他。薛述反悔了。
薛述自己一个人死了,遗书里不让他死,还把公司、阿姨都托付给他。
薛述不止骗他这一件事。
薛述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不说。
薛述一直在骗他,把他哄得团团转。就连现在,都还想骗他,骗他说会和他上床,等他吃完饭,就反悔了。
所以叶泊舟也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坚持:“你不用管我,我只是在做最想做的事情。”
从前天早上醒来后,连续五十多小时没阖眼,薛述的太阳穴绷紧发疼,终于在这个瞬间,崩断了。
他看着叶泊舟,动了下手腕,重复:“最想做的事。”
叶泊舟:“对。”
话没说完,被子被掀开些许,一只手钻进来,直直往他身、下钻。
叶泊舟攥紧被子,倏忽睁大眼睛,脑袋全部都空了。
他这才发现,穿着整齐只是身上绷带太多给他带来的错觉,实际上自己根本没穿衣服。
□□。
胸腔和肩膀有固定带,四肢缠着绷带,而最要紧的地方,没有任何阻挡。
薛述的手一钻进去,就直直摸到那处:“去死,还是和我上床?”
叶泊舟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太久,可身体的第一反应是弓腰躲开。
但因为肋骨的伤,他上身被牢牢固定,现在也只是小腹绷紧,很快就因为疼痛卸力瘫软。
被子遮住所有动作。
薛述很生疏,但又有种奇异的熟练,手心贴上去,轻轻拨弄两下,叶泊舟的小腹就开始涨痛。他把被子攥得更紧,皱起眉。
薛述盯着叶泊舟的脸,手上又动了两下。他抚平小舟的船帆,收集因为潮湿而凝结在帆木上的水珠,又开始在船仓入口处游走。
其实是一艘非常漂亮的小船,骨架匀称,木料干净,每一处都尽善尽美,不像是人间能有的小船,薛述怀疑最厉害的工匠也无法复刻。可船长叶泊舟对这艘小船非常不好,随意磕碰不管不顾,小船断了木板,看上去又旧又破的。
只有这处船舱,不负责的船长懒于管控,摸上去柔软湿滑。
“可以在下面?”
指腹打转,用水珠一点点浸湿干枯的木板,等到差不多,就粗暴推开船仓门。
他甚至没来得及多走两步,小船就吱呀一声,报废了。昏暗无光也没有任何风暴的夜晚,船帆猝然倒下,把甲板弄得脏兮兮的。
薛述用拇指刮着弄脏甲板的东西,继续往里走,问没开船前大言不惭、现在坚持不到两分钟就翻船的船长:“十分钟?”
叶泊舟呼吸急促,每一次喘气都会牵连骨折的肋骨,可偏偏就是这些痛,让他的身体越发敏锐,清楚的感知到薛述的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