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眼泪(第2/10页)
“你当然没说,但我能看出来。”越颐宁垂眸看着他,“我不需要听你说真话,因为知假便知真。”
他们都忘了,她是精通三术的天师,除了算不出命数的谢清玉,没有人能在她面前撒谎。
“你不必担心,我会和谢清玉坦白,是我逼你说的。”青衣女官声音平稳,藏在袖中的手却抓紧了衣角,“但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遮盖伤痕?为什么怕我知道他在自残?”
他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
为什么这一次却不装了?
银羿沉默良久,他有心想拖延时间等谢清玉回来,开口请越颐宁先回屋等,但是越颐宁根本不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比雪还要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她身上又只穿着一件单袍,天寒地冻,万一她感了风,谢清玉知道以后又要沉着一张脸度日了。
银羿这才领会到越颐宁在温和外表之下的倔强。
她这是非要弄清楚不可了。
银羿暗暗叹了口气,只能低声道:“他怕您厌弃了他。”
越颐宁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银羿又继续道:“您应该说过让他不要再伤害自己吧?若是让您知道了这些事,您也许会觉得他听不进劝告,不知悔改,他怕的是这个。”
“属下也无法完全洞悉大公子的想法,但属下知道,他最在乎的便是越大人您。”
越颐宁:“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在乎她?
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她的拒绝和疏远,对他来说居然是那么剧烈,需要自伤才能抑制缓解的痛苦吗?可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她不明白,明明她并没有给过他什么,最多便是一次救命之恩,更何况他后来也救过她两次,就算是恩情,他也早就还清了。
“.......”越颐宁抿了抿唇,心中千言万语,懵懂不明,终究是没有把话问出口。
她回到了屋内,漫天风雪被隔绝在一门之外。
她靠着门板,一时间有了些茫然。
说她厌恶谢清玉吗?那肯定是谎话。他对她极好,即使他是个佞臣,她也是最没立场指责他的人,更何况上元灯火下的那个吻,她明明也犹豫了,没有推开他,因为她也舍不得,她也动了心。
可说她喜欢谢清玉吗?她从未喜欢过人,从未对着哪个男子生出过爱慕之心,即使舍不得谢清玉,可又有多舍不得?她连曾经养育她多年的师父都舍下了,她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一个人。
她深知她若是无法战胜天道,结局定然凄惨无比,得到太多人的爱,只会让他们徒增伤悲。
她与命运殊死搏斗多年,明白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深思熟虑,有的只是迫不得已,人人都有无法言说的执念。百年深情难长久,福运连绵总有尽,说一千道一万,终究不过一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这没有来由的爱慕,注定也没有结果,她心里珍重感念就好,何必说破。
正是因为她珍重他,所以才更不能接受他。
门板前,蹲了许久的越颐宁腿脚终于酸痛,摇摇晃晃站起身。
她来到书案边,忽然听到书架后的纸窗传来几声轻响。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心中正猜疑,窗外便传来一道清脆悄然的呼唤:“......越大人?”
越颐宁怔住了,她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但她几乎是拔腿小跑过去,踉踉跄跄地撑住窗沿,把纸窗推开了半扇。
看清窗外的人,越颐宁睁大了眼,满脸震惊和愕然:
“盈盈?!”
敲窗的女孩束着长发,巴掌大的小脸不知蹭到了何处墙灰,弄得脏了半块,圆莹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正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