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红帐(第2/5页)
叩叩。
“大公子。”他冷然的声音渗入门窗间隙,被模糊了,显得朦胧,“府上有客人求见,姓邱。大公子可要让人先进府里等着?”
屋内,暮光沉沉,画屏上春山未展,海棠欲滴。
若是此时银羿推门而入,便能看见一个人正跪在书案前,雪白赤。裸的脊背微微弓起,阴影和夕阳横贯在那些丑陋扭曲的疤痕上。
那是他曾经遭受过残忍无情的鞭打的罪证,如今愈合后依旧留有残迹,宛如白色荒漠之上一道道隆起的雪山山脉。
两条手臂则是被一圈圈麻绳束缚在背后,紧握成拳,剩下的一长段麻绳拖在地上,蜿蜒着,绕到了前方。
那正是谢清玉。
他身前跪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二人离得很近,重合的影子在昏黄光线中愈发暧昧。
坐在他身前的越颐宁拿着剩下的半段绳子,正打算从他脖子上绕过去绑好,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银羿的声音,动作一顿。
越颐宁瞧着没有反应的谢清玉,声音放轻提醒,不叫其他人听见:“你的侍卫在等你回话。”
微张着唇瓣的谢清玉,终于勉强从昏聩中抽离出来。
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说我卧病在床,不见。”
银羿从来没听过谢清玉发出这种声音。
不是平常的冷冽,也不是面对越颐宁时刻意的柔和,而是仿佛忍耐得十分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的。
银羿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他强忍震惊和复杂,收拾好情绪转身,将谢清玉的话原本复述给侍女,说:“去门口将人送走吧,便说大公子的身体还虚弱着,这几日都不便见客。”
屋内,越颐宁瞧着目光低垂的谢清玉,紧了紧手中绳子,谢清玉呼吸一窒,脸上红晕更甚。
他无处可躲,只能颤颤抬起眼帘,直视于她。
越颐宁却不开口了,她将他脖子上的绳子与手腕上的固定好,便站起身,转而又端坐在了桌案前。
清脆的书页翻动声响起,谢清玉抬起瞳眸,眼角湿红地看着她,越颐宁竟是已经开始看起书来,不再给他眼神,似乎是打算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了。
他被捆缚住命脉,赤身露体、衣冠不整地跪在地上,既无法叫人进来,也无法自行离开。
这是要他跪到她满意为止了。
谢清玉抿紧了唇,身体跪直了,如浓墨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越颐宁。
入夜,雪落无声,三千世界白银色。
才过戌时,府邸的宁静便被一队急行的身影猝然打破,沉重的脚步声踏碎雪夜的沉寂,如同闷雷滚过冻土。
门房处一阵骚动,灯笼的光晕在风雪中急促摇晃,映出几张惊惶失措的脸。
守门家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诧:“官、官爷?这大晚上的……”
门前数十人举着火把,一双双无情的眼眸盯着他,骤然间人群如水流般从中央散开,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走了出来,腰间配着刀刃,正是金吾卫副统领。
“奉旨办差!”金吾卫副统领粗粝的声音压过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之气,“开门吧,我们是来谢府搜查朝廷要犯的,别耽误了时辰!”
门被强行推开,一队身着玄色胄甲的官兵鱼贯而入。
副统领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闻讯赶来的谢府护卫,侍卫们按着刀柄,强抑怒火,其中一人上前,高声道:“官爷,此乃谢府!若是要搜查藏犯,为何不选在白日,反倒深夜擅闯,这又是何道理?!”
“道理?”副统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卷轴,“刷”地抖开一卷明黄帛书,在火把映照下,那御笔朱印刺得人眼疼,“奉圣谕,全城搜捕潜逃钦犯!凡王公贵胄、世家府邸,一律彻查,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