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足尖(第7/10页)
若非越颐宁主动跳进这龙潭虎穴,兵部绝不会如此得意忘形,更不会为了坐实她的死罪而将那些原本藏得极深的核心罪证急切调动和伪造。
这些人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原本她们如盲人摸象,处处掣肘;如今,突破口已如蛛网般绽开。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双管齐下,一则以雷霆之势,揭穿栽赃越颐宁入狱的假证漏洞,为她洗刷冤屈,助她平安无恙地官复原职;二则以这些新获的铁证为矛,当廷直指兵部与寒门派数位重臣上下勾结的实情,揭露他们借改制之名行贪墨之实、走私军资、动摇边防的重罪!
魏宜华心中思绪翻涌,面上依旧沉静。
她拿起邱月白标注的那份舆图,指尖划过并州边境:“如此,沈大人负责将武库账目疑点和榷场走私证据分门别类,梳理成链。周大人负责联络我们在都察院的人,只待颐宁那边……”
她的话音未落——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纷飞的雪沫飘扬一地。
闯入殿内的侍女面色跌跌撞撞地扑跪进来,声音尖利地划破了此处的岁月静好:
“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越…越大人她……移送刑部狱的途中,在东门道拐向刑部衙门的僻静处……被人劫车了!”
“押送的刑部军卫……死伤惨重!马车被毁!越大人……越大人她……下落不明!”
“什么?!”
“哐当!”
魏宜华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案上那盏精致的青瓷茶盏被她骤然带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四溅,沾染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未觉。
永远保持着皇家威仪与冷静的面容,此刻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骤然席卷而来的巨大恐慌。
“你说什么?劫车?下落不明?”魏宜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艰涩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牵连出一条血丝,“……你再说一遍,是谁?”
她双眼通红,面如鬼魅。侍女哪里见过这阵仗,声音里全是惊恐无助的哭腔:
“殿下,是……是越大人……是越颐宁大人!”
方才胸有成竹和运筹帷幄,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侍女埋头发抖跪倒在地,银屏映照着三张同样震惊失色的女官面孔。
窗外,玉雪浩荡。
越颐宁再度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拂过周身的暖热水波,还有鼻尖缭绕的水雾中丝丝缕缕的松脂香气。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翠金锦绣屏风,镶嵌着雕琢成松柏的玉石,四周是晃动的衣袖鬓影,几双柔嫩的手伸到近前来,在水里游走。
还有几分迷蒙和惺忪的越颐宁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猛然坐直身子,桶里的花瓣和热水顿时被她掀得乱飞,身边三四名替她清洗身子的侍女被她忽然动作给吓到了,差点松了手,幸好越颐宁自己扒住了浴桶边缘。
“你、你们都是谁?”越颐宁根本搞不清情况了,她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们,“我怎么会在这?这又是哪里?”
脑内思绪和记忆回笼,越颐宁这才想起,她似乎是在转运到刑部狱的路上被人劫车了,她被迷晕带倒,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可是,就算她是被人劫走了,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还被人剥光了衣服洗澡吧!
服侍她的几个侍女都伏在地上,除了一句“奴婢奉命为越大人清洗身子,请大人息怒”之外,问啥也不开口了。
“......我不洗了。”越颐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调道,“我不洗了,我要出去,给我衣服!”